论曰封伦真奸人太宗真能照奸人之情者也大臣之职荐逹人材固非细事天下之大中外乏任可容一日之才乎然人之才有能有不能器而使之众职举矣岂有人主责其举贤己未尝推荐但言无竒才异能上欲欺主之明下欲蔽天下之善此真奸人也葢奸人不乐进贤其情有三保位固宠常惧失之以贤者既用必建立功业掩己之名见己之过名灭过露则位不能保宠不能固此不乐进贤之情一也又奸人立私必人附己乃引之贤者怀才安命进退以道固不肯趋附奸人以谓不附己而引之则不知己之恩不知己之恩则不为己之党此所以不乐进贤之情二也
奸人无至公待人之心心既不公知人不明虽遇贤才不能深识虑引而进之或有大过为己之累此不乐进贤之情三也封伦之情正在于此太宗以前代未尝乏人折之使惭惧无辞可谓能照奸人之情者也国有奸如封伦者世世不无人主能照其情而责之则公卿悚动贤者进矣
定朝廷之制
论曰太宗定天下之功固天擅神武英才不待赞论而赫赫于无穷矣其朝廷之制又如是宜乎贞观之治也夫定官之员不务多而务择贤则不贤者安得用矣大臣议事使谏官御史史官并从而入或正其失或纠其非或书其过则大臣安敢不正议矣诸司长官正衙奏事使众臣共闻之属官不得奏本司外事非至公之事人不敢言则阴邪之事自絶矣踈贱之人言事者令门下司引奏又置立仗马以备急事则天下之情无不逹矣内侍皆黄衣给事宫掖则奸人无所附而事权不假于人矣数者皆朝廷大法为人君者能遵行之虽未能及贞观之治朝廷必尊而天下可治也
何哉官少而贤必择之精也大臣不敢曲议必听之明也诸司官无邪言必制之公也言事者无壅而人情尽逹必采之详也内侍不预事必制之严也数者非太宗英睿不能尽其道人君资性至此者鲜矣然设官少而务择贤使谏官辈预闻大臣之议而救其失诸司奏事明陈于庭使贱者言事无壅不任内侍以事必久其制而力行之虽不逮太宗之英睿朝廷岂不尊天下岂不治也
任用房杜
论曰人主之任大臣不可不专亦不可专若深知其人可付国事不专任之何以责成功葢任专则责重责重则人必尽其才力也若知人未至而专任之茍无成功则有败事又或窃擅威福有难制之患二者惟在人主审之不可一失失则事机难追矣太宗可谓能审任人之术者也知房乔杜如晦之贤而付以国事房杜方尽心职事已着功效陈师合以平常之见欲移主意如晦奏其事意似不广然虑小臣间言渐害于事故言之尔太宗不惑师合之言乔如晦荷信任如是敢不尽其才力乎此所以成太平之治也
然有太宗之明房杜之贤则可以专任而不容人言人主知人未至当审其付任不可执此以为法
杀卢祖尚
论曰人主操天下之势不可一日失威令威令一失则下起慢上之渐渐若不止则纲纪弛而权移于下何以操天下之利势故曰人主不可一日失威令也然威令之行不可过中过中则暴暴则人心离矣太宗之用威令诚得其术故内外之臣闻一令罔不靡然从之此无他聪明之性至公之心刚严之体御于内外也卢祖尚丁其时荷其任乃委曲思虑以身为计遂成骄慢之态宜乎获罪矣然杀戮刑之极施于骄慢之罪此似过中人臣骄慢则杀之复有罪之极者何以加刑若祖尚之罪逐于遐裔而永弃之未至失威令也
魏公不避形迹
论曰人臣之任国事莫若知无不为一存形迹非公忠之道也且如有贤才滞于下或己之亲旧也或权势之亲戚也以此避嫌而不举又如臣下忤犯主怒枉为人譛将被刑戮将行窜逐其人或己之亲旧也或权势之亲旧也以此避党而不辨又如有奸恶之人将为国患其人或己之所不足者或权势之所不足者以此避疑而不言凡此之类皆存形迹也人臣存形迹为身之谋尔非所以为国计也夫有贤未用国之失也杀逐无辜君之过也奸人将起时之患也为人臣者知国之失而不陈见君之过而不正观时之患而不救但曰我存形迹此罪不细故谓非公忠之道也
温彦博因魏公为人所譛遂言人臣须存形迹此不忠之言也赖魏公自陈太宗寻悟其事非君臣相信几失大公之道
房杜相业
论曰或问房杜之相谋议施为不见赫赫之事而世大贤之何也荅曰宰相之功何必赫赫观时事如何耳房杜自秦府遇主讲天下事固详太宗即位遂命作相付任之专不与他相同乃得尽心助治致时太平以事明之其功可见宰相之任莫先乎正官职用贤才若官得其才宰相总其大要庶事举而天下治矣贞观元年房杜定文武官六百四十员官既少则才可择才可择则官不滥官不滥则职自举况公于取士各尽其才以房杜得佐主兴治之要道也以至台阁规模典章文物皆其所定又防奸邪抑权幸各有着法大槩如此不惟一时之治固足以垂宪于后也
其它军国机务虽谋议不着每筹事太宗从之以太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