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正月上闻淮堰水盛寿阳城几没复遣豫州刺史夏侯亶等攻寿阳十一月亶等军入魏境所向皆下魏扬州刺史李宪以寿阳降陈庆之入据其城凡降城五十二获男女七万五千口臣焘曰梁之失计未有如失寿阳之谬也江左自薛安都之变而失彭城常珍奇之变而失垂瓠慕容白曜之攻而失三齐魏孝文之攻而失五都元英之攻而失义阳四垂藩篱开彻殆尽而不足为建康危者寿阳存焉耳寿春者淮南之根本淮北旣去则淮南当守淮南欲守则寿春在所先图譬之常人之家必有堂奥之居收货财聚子弟以壮一室之望四隅之地虽有倾败而堂奥之势不可不壮寿春在当时江淮之堂奥也
南引汝颍之利东连三江之富北接梁宋西通陈许五湖之阻可以扞外淮淝之固可以蔽内壤土富饶兵甲坚利寿阳安则淮北有收复之望河南有平荡之期寿阳一去画江为守使敌在吾耳目之前伺吾转盻之隙则江扬荆襄其势孤矣故寿阳在敌则吾忧在我则敌惧我得亦利彼得亦利此两家之所必争孙曹之敌寿阳在北南人争之兵不虚举母丘诸葛继为叛乱吴国因之以谋寿阳司马兄弟亲冒矢石不敢徐行孙氏祖孙经营三世卒不能有而国并于晋者以寿阳在晋羊祜杜预得扼吴人之吭而蹈其胷背于肘股之下也
晋自五马渡江开国一隅而寿阳得失常为之休戚祖约入于此而庾亮不得安居袁直入于此而桓温不得奠枕石勒苻坚皆困于此而不得进自宋以来宗室继守缮甲聚兵惟恐其阙索虏垂涎江南为日久矣恫疑虚喝而不敢前淮南之兵有以虞其后尔奈何萧齐之季孱主不君孽臣外叛以寿阳入于魏而魏人政乱得不能用复输之梁岂非正朔所在上天眷佑故要害之地不使在敌梁旣得之可以为恢复之渐不可复失矣昔者周有朔方之城而诗人歌之鲁有宝玉之得而春秋书之寿阳要害岂不重于僻逺之朔方无用之宝玉哉
梁之君臣不知爱重以与侯景不甚顾惜使景因此以墟江阳一乱不复而江南之势遂去者以寿阳先也故曰梁之失计未有如寿阳之谬也
陈庆之送北海王颢还北
大通二年冬十月丁亥帝以魏北海王颢为魏王遣东宫直阁将军陈庆之将兵送之还北臣焘曰君子不能为机亦不能失机先机而为则为妄动临时而失则为无功机会之来不可不察昔者晋文之伺楚反国三年楚人出师遽起而乘之一战胜楚遂伯诸侯越践之伺吴待之二十二年吴人往盟方出而赴之三战至吴终复大耻三年而用之君子不咎其速机已至也二十二年而用君子不以为迟机未至也机未至则婴儿处女敌人开户机已至则迅雷搏虎敌不能拒养兵以待机因机以用兵故惟不动动则有功自羣胡内乱五马南渡天下遂余二百年而不能混一者失其机也
自晋迄陈有大机四而南人不知乘不亦惜夫方晋元帝之初中国无政蛇豕肆毒石勒初得中山造次未定而祖逖方在河南谋为进取晋之余民昂首倾耳想闻官军之钲鼓逖若乘贼势之未定因民心之深望扫河南之众推锋而前则石勒可禽乘破勒之势则刘聪王弥之徒破胆而不敢战矣而逖方且臣主相尤军师不出以至身死不能成功因使刘石之徒遂为深根之冦此其所以失机者失之于念私延及孝武苻坚提北国之众投之淝水返国未安奸孱未除慕容姚氏争为割据此连鸡不能俱飞斗虎可以两毙矣
晋若乘之可以双举晋人蹈机而不知发幼度方且出归漕粟以慰苻丕之穷刘牢之方且策马过涧以增慕容之势鼎足之形遂成中华之民重困此其所以失机者失之于气怯延及于宋高乘天之厌乱民之恶敌出兵四征芟夷殆尽虽赫连拓跋而胆已破矣宋武若能用战胜之锐以乘不敌之势秣马厉兵问罪四方则五胡遗种可膏斧钺西北余民可使返冠带而武帝未忘其渔樵之志犹顾念江淮之地奔走还师以秦遗人事机之会一失南北之势遂分此机之失失于志卑延及于梁武天厌魏祚祸其社稷
女主专朝逆党兴兵君臣内乱无暇外图南人若乘其间复收侵地发江淮之众以卫燕伐徐命荆梁东西齐举则混一之期指日可冀而梁氏父子方且高谈释老专营塔寺天下万事无意经略遣偏将提轻兵深入边庭不复继援以败其成功此其所以失机失于志荒机会之来岂可数得而屡失之可不深惜盖天下之事德均则论势势均则论机而二百年间四失大机故有志之士莫不惜于斯
纳东魏侯景降
中大同元年河南大行台侯景素轻高澄尝曰高王东魏勃海献武王高欢在吾不敢有异王没吾不能与鲜卑小儿共事及欢疾笃澄为欢书以召之景闻欢疾笃用其行台郎王伟计遂拥兵自固太清元年正月欢卒景自念已与高氏有隙内不自安据河南叛归于魏澄遣司空韩轨督诸军讨景二月魏以景为太傅河南大行台上谷公庚辰景又遣其行台郎中丁和来上表请举十三州内附上召羣臣廷议尚书仆射谢举等皆曰顷岁与魏通和边境无事今纳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