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焘曰圣人治已而不求于敌使吾之法制常明将士常练积聚常厚上下常相亲不可胜之备固常在我敌欲攻则与之进战敌欲和则与之休息不攻不和固守以待和战之端唱之者敌吾特因其来而应之则在敌者常汲汲在我者常有余昔者秦闭关养威诸侯来攻则开而与之战诸侯来和则取其地而听其约秦之为秦盖自若也而诸侯终不能自谋梁武帝当争夺之际溺宴安谈空虚彻去禁防而亟求于敌敌若不予我又去备岂不为梁氏之大害故上策不若自治以待敌
六朝通鉴博议卷八
●钦定四库全书
六朝通鉴博议卷九
(宋)李焘 撰
作淮堰
十三年二月魏降人王足陈计求堰淮水以灌寿阳上以为然使水工陈承伯材官将军祖暅视地形咸谓淮内沙土漂轻不坚实功不可就上弗听发徐扬民率二十户取五丁以筑之假太子右卫率康绚都督淮上诸军事并护堰作于锺离役人及战士合二十万南起浮山北扺巉石依岸筑土合脊于中流十四年夏四月浮山堰成而复溃或言蛟龙能乘风破堰其性恶铁乃运东西冶铁数千万斤沈之亦不能合乃伐木为井干填以巨石加土其上缘淮百里内木无巨细皆尽负担者肩上皆穿夏日疾疫死者相
枕蝇虫昼夜声合十五年四月堰成九月堰坏其声如雷闻三百里
臣焘曰天下有大利圣人不轻为非恶利也以其所害有大于所利尔河之势天造地设自神禹不能回特因其势以导之况下于禹者乎故孝武之时尝事匈奴而齐人之计欲回河水注北中可使终汉之世无北顾之忧非利不大也而武帝不受以为区区之力岂能与天地争未必有功徒自耗尔南北之时魏梁相持寿春在魏梁人欲之不患无隙而轻信弗询之谋重营难成之事求堰淮水以灌寿春立计新奇造端宏大恃其区区之众欲与淮争势与天地争力自劳其民决无所就不待智者而后知借使梁人用堰淮之众以战何战不胜用堰淮之财以食何食不足养财蓄力以乘敌衅寿春固在其掌股中矣
不知何苦而为此计也
魏元法僧以彭城来降寻复失之
六年正月魏徐州刺史元法僧素附元义见义骄恣恐祸及已遂谋反魏遣中书舍人张文伯至彭城法僧谓曰吾欲与汝去危就安能从我乎文伯曰我宁死见文陵松柏安能去忠义而从叛逆乎法僧杀之又杀行台高谅称帝改元天启乃使临淮王彧为都督以讨彭城三月上命豫章王综权顿彭城总督众军法僧驱彭城吏民万余人南渡法僧至建康上宠待甚厚初帝纳东昏侯宠姬吴淑媛七月而生豫章王综宫中多疑及淑媛宠衰怨望密以告综相抱而泣综由是自疑常怀异志及在彭城魏安丰王延明
临淮王彧将兵二万逼彭城胜负久未决上虑综败没勅综引军还综恐南归不复得至北边乃密遣人送降款于彧六月综夜出步投彧军及旦斋内诸阁犹闭不开城中求王不获军退大溃魏人入彭城乘胜追击梁兵复取诸城
臣焘曰自孙氏建国以迄于陈凡传六代而所守不过三门欲进则守河欲固则守江处攻守之中图进退之全则守淮盖守江则已蹙守河则已逺蹙国而守非勇者不能逺国而守非强者不能孙氏臣主俱豪兵锋所向迎之者破故能画长江而守之魏人不敢南向其后宿将旧臣雕落继尽而其孙用之则危矣刘氏将卒俱精威震天下力倾五胡能分命虎臣列守河南拓跋赫连不敢顾眄而其子効之则败矣故惟勇者为能守近惟强者为能坐逺如其未能莫若择利害之中守两淮之地据地险待天时天下无
衅则淮南可以蔽江南淮北可以通青齐天下有变则分命大将将淮北之众可以出冀岱摇青冀发淮南之师可以袭许洛取梁宋近固国本逺申主威此实攻守之基不可不固而两淮之地南北余千里分兵而守则力不足发兵而守则内可忧故欲守两淮莫若守其本淮北之本在彭城淮南之本在寿阳若顾二镇聚兵甲蓄财货大佃积谷守以良将以势临敌敌人则终不敢越彭城以谋淮南越寿春以惊江扬两淮安则建康可以奠居故高城深池不必皆守广土众民不必皆攻善攻者攻其根善守者守其门
攻而拔其根则枝叶不待摇而落守而扼其门则堂奥不待据而安南刘以来常守一城以奠两淮佛狸虽以回山倒海之力孝文虽以吹唇沸地之威南临瓜步西向荆襄南来之势意若无吴而回辕之日不能有吴之一民岂非敌之根本初未有差虽得其四支长淮限其外大镇逼其内夏水忽盛津道无由聚兵积粮适为敌饵故魏人不敢轻显初欲轻弃彭城逺营青冀而尉元以为忧孝文欲过彭城戍淮南而高闾以为忧元英欲越淮外取锺离而邢峦以为忧此北人之所深忌而南人之所当守而梁武得之不甚重失之不甚惜任其去来不复顾念拨根本而欲长存得乎
哉
夏侯亶等攻寿阳李宪以寿阳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