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亦力主和平者。良不知七月十五,何以一变而遂严重激烈至此。赵督宪一念所发,虽无从证明其所因,而七月十四日,川绅官京师者,即有电来,谓节下疏劾王护督宪、赵督宪,已派节下查办。同日赵督宪亦得京电,道路皆传。七月十五之事实,节下疏劾所激而成。署司虽未敢据以为然,而细为推测,罢市既已十四日,赵督宪两次电奏,皆望政府采用和平解决之法。何以十四日,方传节下疏劾之电,十五遂有如此严重之举?此之推测,未可为据。更读闰六月二十四日,节下会同瑞莘帅电奏有:此次川绅集会倡议之人,类皆少年喜事,并非公正绅董。
询之蜀绅,众口佥同。并闻留东内校学生,纷纷回川,显有学人煽惑情事。尤恐名为争持路事,实则别有阴谋。非请明降谕旨,责成赵尔丰,凛遵迭次谕旨,严重对付,殊不足以遏乱萌而靖地方等语。然则今日被逮诸绅之罪名,固为节下所前定,而赵督宪严重之办法,亦听节下之指挥。此又七月十五之事,节下尤当反复推查切实纠办者也。七月十五以后,大局遂不可说。以川民数百年戴国之忠,即有一二倡为不忠之人,何遽迅速溥及至此?人皆归咎七月十五之事,表面若为信词,虽然,使无七月初一之罢市,安有七月十五之事?
使节下能如川人之请,不用李总理,安有七月初一之事?使无五月二十一保路同志会之事,安有七月初一之事?使节下不迫王护督宪宣布歌电,安有五月二十一之事?川人实视川路存亡,为生命存亡。历时三越月,文电数万言。凡民之情,何隐不达!节下与盛大臣岂直不许通融,且节节愈逼愈紧,川人进不能自保其路,良民以为生命将绝,遂一切不复顾忌,匪徒则从而利用之,坐使数百年忠戴本朝之人心,一旦土崩瓦解。呜乎,此岂一二倡为不忠者之力所能致哉!
于是又有为推本之论者,谓当保路同志会发生之初,王护督宪苟能仰体意旨,取严重干涉之办法,川人容可就范,因咎王护督宪之酿乱。推论至此,署司不特不能为王护督宪辩,且当服罪于节下,不敢自辩。盖王护督宪所主张,署司皆尝赞成者。虽然,以为事势至今,王护督宪当为引咎,署司当为分咎。姑认为姑息误事焉则可,若必以为酿乱则王护督宪,当日固据有种种理由,不能严重干涉者。当王护督宪在任时,保路同志会不惟无罢市罢课之行为,且能谨守秩序,从何干涉?
一也。五月二十一日,因议合同在铁路公司开商学各团体会议,不期而集者数千人。当时若加干涉,则七月十五之事,必于五月二十一日见之,二也。集者皆号哭私泣,咸若切肤之痛,不能自胜,何忍干涉?三也。若此巨大关于四川全体之路事,一旦变更,安能禁人之不议?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岂能干涉?四也。且王护督宪虽大智,亦安知节下与盛大臣必用一李总理而激成七月初一之事?又安知节下预定诸绅罪名,强制赵督宪取严重办法,而激成七月十五之事?
乱事皆节节相逼而成,谁能悬一破坏之境而为之预防,五也。所以不能直加干涉之理由若此,然当士绅集议保路之顷,苟有稍为妨害治安之影响者,王护督宪无时不集诸绅,反复诰诫,今日被逮诸人,节下可一一晋而问之。以署司所知,王护督宪对于路事,不惟见好要誉之心,且有异常严重之诰诫,顾不肯取悦节下,强抑人民,而为国家离散数百年忠戴之人心而已。故节下今日而采推本之论,以王护督宪为不应过持和平,姑息误事,以署司为不应赞成,则署司输服,且可代王护督宪输眼。
若以为酿乱,则署司已先不敢输服。若以署司为预于七月十五之事,采及街巷无赖主谋定计之谣传,则尤日月有时而灭,此心万难曲服。盖虽闾里小人细故,将科以几等之罚,犹必审情得实,公开审判,有服犹许依法上诉。署司不肖,忝列监司,虽节下绌于势事,不惮掩置一切变乱之原,杂劾数人,以为释疑平愤之计。然是非所在,岂节下今日始知?众怒难犯,尚能翻然改图,署司向日固以恤民为心,乃忍妄自菲薄耶?或者又谓节下宁能采及谣言,遂以入告?
设无证佐,小民尚难冤抑,反坐岂无国律。且此事办法,不外平和、严重两端,谓署司之罪为赞成平和耶?则节下今日固主平和矣。谓署司之罪为预闻严重耶?则节下前日固主严重矣。二者但劾其一,节下先无以自解。因又传述钧谕,谓署司为两两见好者,此又置司所可昂首自伸,抗言披露者矣。夫所谓见好者,必其曲顺两方,不顾事理者也。所谓两方者,则节下与盛大臣为一方,而绅民为一方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