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旱常数,尧汤所不免。陛下即位以来,累年丰稔。今旱暵虽远,但当益修人事,以应天灾,不足贻圣虑耳。』上曰:『此岂细事?朕今所以恐惧如此者,正为人事有所未修也。』于是中书条奏,请蠲减赈恤。壬申,上批:『应灾伤路分,方田、保甲除已编排方量了毕,止是攒造文字处,许依条限了绝外,其见编排方量及造五等簿处,可速指挥,并权罢。』是日,雨。先是,监安上门、光州司法参军郑侠言:『去年大蝗,秋冬亢旱,以至今春不雨,麦苗干枯,黍粟麻豆,皆不及种。
五谷踊贵,民情忧惶,十九惧死,逃移南北,困穷道路。方春斩伐,竭泽而渔,大营官钱,小购升米,草木鱼鼇,亦莫生遂。寇敌轻肆,侮君慢国,皆由中外之臣辅佐陛下不以道,以至于此。伏愿陛下开仓廪以赈贫乏,诸有司培敛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庶几早召和气,上应天心,调阴阳,降雨露,以延天下苍生垂死之命,而固宗社万年无疆之休。君臣际遇,贵乎知心。以臣之愚,深知陛下爱养民庶甚于赤子,故自即位以来,一有利民便物之事,靡不毅然主张而行之,而中外之臣,略不推明陛下此心,乃恣其叨【■忄质】,劓割生民,侵肌及骨,使之困苦而不聊生。
夫陛下所存如彼,群臣所为如此,不知君臣际会,千载一时,欲何所为?台谏之臣,默默具位而不敢言,凡百执事,又皆贪猥近利。以陛下仁圣当御,抚养力心,甚于前古,而群臣所为如此其非,抑陛下所以驾驭之未审尔?朝廷设官,位有高下,臣子事上,忠无两心。与其见怒于有司,孰与不忠于君上?与其苟容于当世,孰与得罪于皇天?臣所以不避万死以告陛下,诚以上畏天命,中忧君国,而下优生民耳,于身之死,使其粉碎如一蝼蚁,无足顾惜。
臣又见南征北伐,皆以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而来,料无一人以天下忧苦、质妻卖女、父子不保、迁移逃走、困顿蓝缕、折屋伐桑、争贷于市、输官粜米、遑遑不给为图而献。臣不敢以所闻,谨以安上门逐日所见绘为一图。百不及一,但经圣明眼目,不必多见,已可咨嗟涕泣,使人伤心,而况于千万里之外哉?谨随状呈进。如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自今已往,至于十日不雨,乞斩臣于宣德门外,以正欺君谩天之罪。如少有所济,亦乞正臣越分言事之刑。
』侠,福清人也。于是上出侠疏及图以示辅臣,问王安石识侠否。安石曰:『尝从臣学。』因乞避位。上不许,乃诏开封府劾侠擅发马递之罪。
司马光《记闻》云:侠上言:新制使选人监京城门,民所赍物,无细大,皆征之,使贫民怨望。人主居深宫,或不知之,乃画图并进。按:侠此疏乃无之,当考。侠六月九日责,明年正月七日又责。林栗《言行录》载侠以三月二十六日上疏,神宗多所听用。盖因侠上苏轼等启。然考他事,或失先后。如责躬诏,乃三月二十八日,而以为四月一日,盖误也。今但取其合者。
己卯,王安石恳求去位,引吕惠卿执政。乙酉,端明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判西京留守司御史台司马光上疏曰:『臣伏读诏书,喜极以泣。昔成汤以六事自责,今陛下以四事求谏。圣人所为,异世同符。凡诏书所言,皆即日之深患。陛下既已知之,群臣夫复何言?曾子曰:「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陛下诚知其如是,复能断志无疑,不为左右所移,则安知今日之灾沴,不如太戊之桑谷、高宗之雊雉、成王之雷风、宣王之旱魃,更为宗庙生灵之福乎?
方今朝之阙政,其大者有六而已。一曰广散青苗钱,使民负债日重而县官无所得。二曰免上户之役,敛下户之钱,以养浮浪之人。三曰置市易司,与细户争利,而实耗散官物。四曰中国未治而侵扰四裔,得少失多。五曰团结保甲教习凶器,以疲扰农民。六曰信狂狡之人,妄兴水利,劳民费财。若其他琐琐米盐之事,皆不足为陛下道也。舍其大而言其细,舍其急而言其缓,外有献替之迹,内怀附会之心,是奸邪之尤者,臣所不敢为也。
』知青州滕甫上疏言:『新法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下一手诏,应熙宁二年以来所行新法,有不便者悉罢,则民气和而天意解矣。』
此据滕甫墓志附见,当考。郑侠《言行录》云:时诏求直言,欲应诏者甚众。闻侠被劾,皆沮缩,唯司马光辈一二文字得达上前。憸佞之党,日于匦函假名投书,乞留王安石,坚守新法,仍乞治侠狂妄之罪。光疏已具载,甫疏但存此,其它疏又俱不见。《言行录》或可据。今且附此。
丙戌,礼部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王安石罢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仍诏出入如二府仪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