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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宋-杨仲良*导航地图-第30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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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至取于私家。或屯戍在边,更须千里供送,父母财产,日销月铄,以至于尽。况其平生所习者,惟桑麻耒耜,至于甲冑弩槊,虽日加教阅,不免生疏,临敌之际,不便即思退走。不惟自丧其身,兼更拽动大阵。自后宫中知其无用,遂大加沙汰,给以公据,放令逐便。而游惰已久,不复肯服稼穑之劳,兼田产已空,无所复归,皆流落冻馁,不知所在。长老至今言之,犹长叹出涕。其为失业,较然可知。今朝廷虽云所籍之民止刺手背,农隙之时委州县召集教阅,止在乡里,不令戍边,而民间惩往年之事,必大兴讹言,互相惊扰。
朝廷号令失信前后已多,虽州县之吏遍至民家,面加晓谕,亦终不肯信,逃亡避匿,刑狱必繁,足以动摇群心,感伤和气。若使分毫有益于国,亦无所顾,此有害无益,显然明白。伏望陛下轸念生民,早赐寝罢。』又奏曰:『康定间拣差乡弓手时,元不曾刺手。后至庆历中,刺充保捷,富有之家,犹得多用钱财,雇召壮健之人充替。今一切皆刺其手,则是十余万无罪之人永充军籍,不得复为平民。其为害民,尤甚于康定之时也!』又奏曰:『臣比日以来熟思其事,诚于民有世世之害,于国无分毫之利。
何谓于民有世世之害?臣窃见河北、陕西、河东自景祐以前,本无义勇,凡州县诸般色役,并是上等物力人户支当,其乡村下等人户除二税之外,更无大段差徭,自非大饥之岁,则温衣饱食,父子兄弟,熙熙相乐。自宝元、庆历之间,将陕西一路弓手尽刺充保捷正军,自此骚然愁苦矣。其河北、河东民比于陕西路,虽免离家去乡戍边死敌之患,然一刺手背之后,或遇水旱凶荒,欲分房逐熟,或典卖尽田产,欲浮游作客,皆虑官中非时点集,不敢东西。又差点之际,州县之吏,宁无乞觅?
教阅之时,军员教头宁无敛掠?是以常时色役之外,添此一种科徭云云。且今日既籍之后,州县之义勇皆有常数,每有逃亡病死,州县必随而补之。然义勇之身既羁縻以至老死,而子孙若有壮丁,又不免刺为义勇,是使陕西之民,子子孙孙,常有三分之一为兵也。故臣曰于民有世世之害也。何谓于国无分毫之利?难者曰:「古之兵皆出民间,岂民兵可用于古而不可用于今乎?」臣对曰:三代之时,用井田之法,以出士卒车马。居则为比、闾、旅、党、州、乡,行则为伍、两、卒、旅、师、军。
为之长者,皆乡士大夫也。唐初府兵各有营,府有将军、郎将、折冲、果毅以相统摄,是以令下之日,数万之众可以立具,无敢逃亡避匿者,以其纪纲素备故也。今乡兵则不然,虽有军员节级之名,皆其乡党族姻,平居相与拍肩把袂、饮博斗殴之人,非如正军,有阶级上下之严也。若安宁无事之时,州县集教阅,则亦有行阵旗鼓、开弓彍弩、坐作斗噪,真如可以战敌者。设若闻敌寇大入,边兵已败,边城不守,则莫不迎望风声,奔波进散。其军员节级将鸟伏鼠窜,自救之不暇,岂有一人能为县官率士卒以待寇乎?
臣故曰:于国无分毫之利也。』又奏曰:『今建议以义勇为便者,必曰:「即河北、河东不用衣粮,而得胜兵数十万,皆教阅精熟,可以战敌。又兵出民间,合于古制。」臣请言其不然:彼数十万者,虚数也;教阅精熟者,外貌也;兵出民间者,名与古同而实异也。古者兵出民间,耕桑之所得,皆以衣食其家,故处则富足,出则精锐。今既赋敛农民之粟帛以瞻正军,又籍农民之身以为兵,是一家独任二家之事也。如此,民之财力安得不屈?以臣愚见,河北、河东已刺之民犹当放遣,况陕西未刺之民乎?
陛下欲知利害之实,何不试召谏议者而问之?河北、河东自制义勇以来,敌寇凡几次深入腹内州军,用义勇拒战而敌寇败退。今既有义勇之后,三路之正军皆可废罢,此乃万世之长策也。愿陛下行之勿疑。若自置义勇以来未尝经阵敌使用,今来虽有义勇正军,亦未可废罢,则何忍以十余万无罪之赤子,尽刺以为无用之兵乎?』又奏曰:『臣昨上殿乞罢刺义勇,陛下宣谕、以为命令已行。臣退而思之,不胜郁悒,终夕不寐,深病陛下此言之失。自古明圣之君,闻一善言,立为之变更号令者多矣,不可悉数。
惟近岁大臣自知思虑不熟,号令已失,无以抑台谏之言,则云命令已行,难以改更,此乃遂非拒谏之辞。陛下新临大政,当求善无厌,从谏如流之时,而亦有此言,天下将何望焉?且唐室以前,谏议大夫、拾遗、补阙,皆中书门下省属官,日与中书令、侍中侍于天子之侧,议论大政。苟事有阙失,皆得随时规正。今国家凡有大政,惟两府大臣数人相与议论,深严秘密,外廷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