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疑贰,非谋国之善道也。天祖从之,竟释阿骨打。阿骨打闻之,惧不免,乃修城郭、缮甲兵以攻辽。天眷阿骨打,天祖受禽,辽国遂亡。阿骨打建国号曰大金,是为金太祖。有叛臣张角者,以宾州献降赵宋。太祖谕人归还不听,乃大举伐宋,虏徽、钦二帝北去,囚之尚间崖东五国城中,号徽宗为昏公、钦宗为昏侯;国破家亡,身遭禽絷,皆逆天之罪也。太昊元年夏五月,蒙古国主铁木真来锦州朝贡,太祖命皇叔永吉诣锦州受朝。永吉见铁木真仪表异常,令退归馆舍。
归告曰:铁木真仪表异常,纵之必能为祸,不如托辞杀之边上,以杜后患。太祖曰:不可。我苟杀朝贡之人,则诸国皆不来矣。铁木真闻之,引去。太祖崩,永吉即位;铁木真闻之,唾曰:永吉为帝,金不国矣。尔后天眷蒙古,青吉思称雄,金祚遂绝。忽必烈残位,灭宋而有天下,改国号曰元,是为元世祖,建都燕京,号曰大都。及顺帝在位,昏淫无道,明太祖崛起蒙梁,乃取大都而逐顺帝,元室遂亡。历观往迹,可知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古人不我欺也。
然而天道无亲,常亲善人。治乱兴亡,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今明人变乱天纪,恣意横逆,予亦不屑与之话言。惟尔喀尔喀洪巴图鲁贝勒杜棱、黄台吉额布格得顾念大义,洞达曲直,颇愿与我合谋讨明。予以此二人之故,乐为此书告尔喀尔喀众贝勒,俾尔洞瞩明奸,不复妄作附明之议也。
●太祖拔渖阳城
天命六年二月初十日,发兵征明。十一日夜半,有青白气自西徂东,横亘于天。初在月晕之北,渐移至月晕之南而没。是晚明人侦知我师夜至,举燧驰告渖阳。十二日辰刻,我军至渖阳,营于城东七里,设立木城于浑河北岸;即选精壮渡河攻掠,仍退归河北,进逼渖阳。明兵出城,阵于堑内,我军退宿木城中。十三日卯刻,我军悉披马褂,布置楯车,进攻渖阳城。明人掘堑十层,深可五尺,剡木树堑底;堑内一箭之地,复浚壕一。沿壕树木为栅,高可数丈。
近城又有大壕二,广五丈、深二丈,壕底亦树木桩。大壕之内,布置楯车。车各设大炮二、小炮四,车间相去一丈、磊石为栏马墙,高可三尺。墙间留炮眼五处,防守极形严密。及我军进攻,至晨刻,明兵七万人俱溃,阵斩总兵贺某、尤某及观察使、副将、参将、游击等官三十余人。其余千总、把总等官,死者不计其数。遂拔渖阳城,尽歼城内明兵。
●太祖谕朝鲜擒献毛文龙
天命六年十二月,上谕:明人聚十三省之兵以与我战,尚不能胜;汝朝鲜王袒护一毛文龙,又何益哉!朕体上天好生之德,不迁怒他人。汝若禽献毛文龙,则我亦释尔之元帅。如此,则汝与明断绝矣。若不献毛文龙,则俟明春,汝所受之扰,必有更甚于毛文龙之扰我者。汝何故不知再思,竟听人唆使,拒绝良言;吾窃怪焉。自我与明兴师以来,迄今四年之久,吾常使人以委婉之词,致书于朝鲜王,而朝鲜王无一善言相报。须知汝若仍以明为父母之国,而不肯与之断绝,则明人能胜,汝固幸矣。
其如聚十三省之兵,尚不能胜我何!我边境汉人诡作朝鲜装,渡江而逃,多有幸免者。汝务将我逃人悉数缚献,幸勿抗违,致贻后悔!
●太祖怒责李永芳
天命八年五月,闻复州人叛,遣兵。先是,额驸李永芳曰:夫谓复州人叛者,伪耳;或人有意诬之也。若信其言遣兵,是使被诬者闻而乐矣。至是,果叛,上怒责之曰:尔在抚顺时,朕以其为明哲之人,故妻以千金之女。朕蒙天眷佑,兴兵于叶赫、哈达、乌拉辉等汉之四路并抚顺、清河、开原、铁岭、渖阳、辽阳、广宁、蒙古等边,无攻不克,皆天之眷佑也。尔李永芳何不信耶!以尔不信,故汉人常谓朕为不能久;辽阳之人屡叛。彼众阴谋时有书来,朕若收留,任尔汉久所为,误信以往,则尔之心始安。
若觉而杀之,则尔之心不适矣。尔果忠心,使兵不劳、国不忧,身任管束逃叛之人,自行平定,灭其国而自取之,是朕之过而尔之所劝信也。而抑知不然。盍思汉之刘邦,不过泗上一亭长耳;蒙天之佑,得为汉帝。赵太祖乃市上顽徒,亦蒙天佑而为帝。朱元璋身无父母,独行乞丐,受郭兴役使,亦蒙天佑而为帝。尔顾轻视朕乎!亦曾知北京城内流血二次,各殿古树根被风拔,此皆天示异象也。尔能劝止以平成乎?尔之生父及岳父,终不醒悟,故婿尔以养之;
蒙古、汉人、朝鲜皆闻焉。若罪尔,则他国之人,将谓我何!因此未治尔罪,俾尔安处。朕今怨恨于中,不得不示朕由衷之言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