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给事中。自以身居言路,当周知天下利弊,陈之于上,方不负职。数年中,陈奏甚多,多见施行;而其最切中时病者,则有条陈亏空弊端各条:『一曰冒溢宜禁。司库支发钱粮,向有扣除二、三成之弊。故藩司书吏将不应借支之款,冒支滥借。此在领者便于急需,不敢望其足数;而在放者利于多扣,不复问其合宜:则虽应放而仍与浮冒无异。一曰抑勒宜禁。州、县交代,例限綦严,均不准充抵。近日仍多以议单、欠票虚开实抵者,总由上司多方抑勒,逼令新任担承。
一曰靡费宜省。各省摊捐、津贴名目,岂尽必不可省!闻州、县所解各上司衙门饭食、季规等银,逐岁增加;如邸报一事,安徽省每年通派各属万金。一省如此,他省可知;一事如此,他事可知。一曰升调宜慎。部选人员多系初任,或尚能不敢轻易接受;惟佐杂题升及调补繁缺二者,每多久历仕途,习成狡滑。在题升者急于得缺,明知此地之多累,不复顾后而瞻前;在调补者迁就一时,转因原任之有亏,希图挪彼以掩此。究之担承弥补,皆属空名;不过剜肉补疮,甚且变本加厉』。
其言深切着明。
二十四年,授福建分巡延建邵道。编查保甲,设立缉捕章程八条;匪徒敛迹。调署台湾兵备道;缉获洋盗张充等,置于法。旋乞假回籍。台湾素称难治,承珙力行清庄弭盗之法,民番安肃。自承珙去后,彰化淡水即以械斗起衅矣。
道光十二年,卒;年五十七。
承珙究心经学,尤专意于「毛诗」传。归里后,键户著书;与长洲陈奂往复讨论不绝,着「毛诗后笺」三十卷。其书主于申述毛义;自注疏而外,于唐、宋、元诸儒之说及近人为诗学者无不广征博引,而于名物训诂及毛与三家诗文有异同,类皆剖析精微,折衷至当。而其最精者,能于毛传本文,前后会出指归;又能于西汉以前古书中反复寻考,贯通诗义,证明毛旨。凡三、四易稿,手自写定;至鲁颂「泮水」章而疾作,遗言属陈奂校补,奂乃为续成之。
又以郑君注「仪礼」参用古、今文二本,撮其大例,有必用其正字者、有即用其借字者、有务以存古者、有兼以通今者、有因彼以决此者、有互见而并存者,闳意妙旨,有关于经实伙;遂取注中迭出之字并读--如读为、当为各条,排比梳栉,考其训诂、明其假借,参稽旁采疏通而证明之,作「仪礼古今文疏义」十七卷。又谓惠氏栋「九经古义」未及「尔雅」,遂补撰数十条,成二卷。「小尔雅」原本不传,今存「孔丛子」中,世多谓为伪书;作「小尔雅义证」十三卷,断以为真。
复着有「求是堂诗文集」三十四卷。
--选自原书卷四八九(「列传」二六九「儒林」三)。
一百二十二(文苑)
刘献廷
赵翼
魏源
林纾(严复)
刘献廷
刘献廷,字继庄,大兴人;先世,本吴人也。其学主经世,自象纬、律历、音韵、险塞、财赋、军政以逮岐黄、释老之书,无所不究习。与梁溪顾培、衡山王夫之、南昌彭士望为师友,而复往来昆山徐干学之门。议论不随人后,万斯同引参明史馆事,顾祖禹、黄仪亦引参「一统志」事;献廷谓诸公考古有余,实用则未也。
其论方舆书:当于各疆域前,测北极出地,定简平仪制度为正切线表;而节气之后先、日食之分秒、五星之陵犯,占验皆可推矣。诸方七十二候不同;世所传者,本之月令,乃七国时中原之气候,与今不合;则历差为之。今宜细考南北诸方气候,取其核者详载之,然后天地相应,可以察其迁变之微矣。燕京、吴下水皆南流,故必东南风而后雨;衡、湘水北流,故必北风而后雨。诸方山水向背分合皆纪述之,而风土之刚柔暨阴阳燥湿之征,可次第而求矣。
其论水利,谓西北乃先王旧都,二千余年未闻仰给东南;何则?沟洫通、水利修也。自刘、石云扰以讫金、元千余年,未知水利为何事;不为民利,乃为民害。故欲经理天下,必自西北水利始矣。西北水利,莫详于「水经」郦注;虽时移势易,十犹可得六、七。郦氏略于东南,人以此少之;不知水道之当详,正在西北。于是欲取「二十一史」关于水利农田、战守者,考其所以,附以诸家之说为之疏证。凡献廷所撰着,类非一人一时所能成;故卒不就。
又尝自谓于「华严」字母悟得声音之道,作「新韵谱」,足穷造化之奥;证以辽人林益长之说,益自信。其法先立鼻音二,各转阴、阳、上、去、入之五音,共十声;而不历喉、腭、舌、齿、唇之七位,故有横转、无直送,则等韵重迭之失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