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主下诏出师;又送玺书暴帝二十恶;仍散写诏书三十万纸,遍谕江外。
六月戊戌,扶南献方物。庚子,废皇太子胤为吴兴王,立扬州刺史始安王深为皇太子。张、孔二贵妃,日夜构太子之短,孔范之徒,又外助之。以会稽王庄为扬州刺史,太子詹事袁宪为尚书仆射,代谢伯。甲辰,以安右将军鲁广达为中领军。丁巳,大风至自西北,激涛水入石头城,淮渚暴溢,漂没舟乘。
十月己亥,立皇子蕃为吴郡王。己酉,车驾幸幕府山,大校猎。甲子,隋命晋王广等为行军元帅,来伐。庐州总管韩擒虎出庐江,吴州总管贺若弼出广陵,青州总管燕荣出东海,数十道俱入,缘江镇戍,相继奏闻。时新除湘州刺史施文庆,中书舍人沈客卿掌机密用事,并抑而不言,故无备御。
十一月丁卯,诏克日于大政殿讯狱。
祯明三年(隋开皇九年)正月乙丑朔,隋贺若弼自广陵济江,陈人不觉。韩擒虎将五百人自横江宵济采石,守者皆醉,遂克之。晋王广帅大军屯六合镇桃叶山。丙寅,采石戍主徐子建驰启告变。丁卯,召公卿入议军旅。戊辰,下诏内外戒严。护军将军樊毅、中领军鲁广达并为都督;司空司马消难,湘州刺史施文庆并为大监军。遣南豫州刺史樊猛帅舟师出白下。庚午,贺苦弼攻拔京口,执黄恪(《通鉴》原作南徐州刺史,《陈书·本纪》祯明二年十一月,南海王虔代永嘉王彦为南徐州刺史,无黄恪)。
俘获六千余人,弼皆释之,给粮劳遣,付以敕书,令分道宣谕,所至风靡。樊猛在建康,其子巡摄行南豫州事。辛未,韩擒虎进攻姑孰,半日,拔之,执巡。樊猛与左卫将军蒋元逊将青龙八十艘于白下游奕,以御六合兵。于是贺若弼自北道,韩擒虎自南道并进,缘江诸戌,望风尽走,弼分兵断曲阿之冲而入。帝命司徒、豫章王叔英屯朝堂,萧摩诃屯乐游苑,樊毅屯耆阁寺,鲁广达屯白土冈,孔范屯宝田寺。己卯,任忠自吴兴入赴,仍屯朱雀门。辛未,贺若弼进据钟山,顿白土冈之东。
隋晋王广遣总管杜彦与韩擒虎合军,步骑二万屯于新林,时建康甲士尚十余万人,帝不达军士,台内处分,一以委施文庆。诸将凡有启请,率皆不行。召萧摩诃等于内殿议军事,任忠曰:“兵法,客贵速战,主贵持重。今国家足兵足食,宜固守台城,缘淮立栅,北军虽来,勿与交战,分兵断江路,勿令彼信得通。给臣精兵一万,金翅三百艘,下江径掩六合,彼大军必自然挫气。淮南士人与臣相知,今闻臣往,必皆景从。臣复扬声欲往徐州,断其归路,则诸军自去。
”后主不能从。甲申,后主遣众军与弼合战,鲁广达阵于白土冈,居诸军之南,任忠次之,樊毅、孔范又次之,萧摩诃军最在北。诸军南北亘二十里,首尾进退不相知。贺若弼将轻骑登山,望见众军,因驰下,与所部七总管杨牙、员明等甲士凡八千,勒阵以待之。鲁广达以其徒力战,与弼相当。隋师退走者数四,弼麾下死者二百七十三人,弼纵烟以自隐,窘而复振。更引兵趋孔范,范兵暂交即走,骑卒乱溃,不可复止,死者五千人。员明擒萧摩诃,送于弼,弼释而礼之。
任忠驰入台,见陈主言败状,曰:“陛下唯当具舟楫,就上流众军,臣以死奉卫。”后主信之,敕忠出部分,令官人装束以待之,怪其久不至。时韩擒虎自新林进军,忠已帅数骑迎降于石子冈。蔡徵守朱雀航,闻擒虎将至,众惧而溃。忠引擒虎军直入朱雀门,城内文武百官皆遁,惟尚书仆射袁宪在殿中,尚书令江总、吏部尚书姚察、度支尚书袁权、前度支尚书王瑗、侍中王宽在省中。袁宪请正衣冠,御正殿,后主不从,下榻驰去。曰:“锋刃之下,未可交当,吾自有计!
”从宫人十余出后堂景阳殿,将自投于井,宪苦谏不从;后閤舍人夏侯公韵以身蔽井;陈主与争,久之,乃得入。既而军人窥井,呼之,不应,将下石,乃闻叫声,以绳引之,惊其太重,及出,乃与张贵妃、孔贵嫔同束而上。沈后居处如常。太子深年十五,闭而坐,舍人孔伯鱼侍侧,军士叩而入,深安坐,劳之曰:“我旅在途,不至劳也。”军人咸惊。时陈室王侯在建康者百余人,后主恐其为变,皆召入,令屯朝堂,使豫章王叔英总督之,又阴为之备,及台城失守,相率出降。
贺若弼乘胜至乐游苑,鲁广达犹督余兵苦战不息,会日暮,乃解甲,面台再拜恸哭,遂就擒。诸门卫皆走,弼夜烧北掖门入,闻韩擒虎已得后主,呼视之,后主流汗股栗,向弼再拜。弼谓之曰:“入朝不失作归命侯,无劳恐惧。”既而耻功在韩擒虎后,与擒虎相询,挺刃而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