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还说权曰:“臣观北方,终不能守盟,朝廷承汉四百之余,应东南之运,宜改年号,正服色,以应天顺人。”〔61〕权纳之。拜骑都尉。
是年,刘备怨杀关羽,大举兵自来伐。至巫山诱武陵五溪蛮夷反,权使大将军陆逊拒之。南郡太守诸葛瑾时驻公安,使人送笺,论是非以解于备。或有谗瑾别遣亲人与备相闻,陆逊知之,表明瑾无此,宜散其意。权书报逊曰:“子瑜与孤从事积年,恩如骨肉,深相明究,其为人也,非道不行。玄德昔遣孔明至,孤语子瑜:‘卿与亮同产,且弟随兄,于义为顺,何以不留?’子瑜答孤云:‘孔明与人委质定分,义无二心。弟之不留,犹臣之不往也。’其言足贯神明,今岂有此乎?
孤前得妄语文疏,即封视子瑜,并手笔与之,得其报,论天下君臣大节一定之分。孤与子瑜,可谓神交,非外言可间也。知卿意至,辄封来表,以示子瑜,使知孤意。”
二十八年春正月,蜀军前后连五十余营,分据险地,进升马鞍山。陆逊督诸将随轻重应接,四面攻围。闰正月,大破蜀军于五屯,斩将搴旗,追奔逐北,尽败诸营,投降者万余,尽得其粮食器物。备走,逊部将孙桓斩上兜道,〔62〕截其径路,要备。备逾山险仅得免,入于白帝城。
二月,权以破蜀事使报魏,魏遣侍中辛毗、尚书桓阶来盟誓,〔63〕并征任子,权辞不受。
秋九月,魏命曹休、张辽等诸军大出,数道来逼。权令吕范、诸葛瑾等缘江守备,拜陆逊为辅国大将军、郢州牧,〔64〕封江陵侯、假黄钺,渡江拒魏,以将军朱桓为濡须督,封新城亭侯。魏密遣大司马曹仁步骑数万向濡须,欲袭取桓,乃伪扬声东攻羡溪,桓分兵将赴羡溪,既发,卒得仁进军拒濡须七十里。桓遣追还羡溪兵,未到,而仁奄至城下。桓时兵吏在者五千人,因勅偃旗卧鼓,外示虚弱,以诱之。仁使子泰来攻,自将万人留为后拒。桓分步兵当仁,身自拒破泰,泰烧营走,追斩数千级。
仁退,诸军乘胜破曹休、张辽等,魏引退。镇西将军陆逊等率诸将造表劝权即王位。
冬十一月,权就吴王位于武昌,大赦,改年号为黄武元年。初置丞相,以阳羡侯孙劭领之,〔65〕立子登为王太子。十一月,蜀使致书于权,〔66〕引躬自责,永修旧好。
十二月,遣大中大夫郑泉聘刘备于白帝,始报通好焉。泉至蜀,蜀主问曰:“吴王何以不答朕书,将无以朕正名不宜乎?”泉曰:“曹操父子凌轹汉室,终夺其位。陛下托以宗室,有维城之重,不荷戈执殳为海内率先,而因是自名,未合天下之义,是以寡君未复书耳。”备甚惭。
郑泉字文渊,陈郡人。博学有姿望,而性嗜酒,每闲居曰:“愿得美酒满五百斛船,以四时甘脆置两头,反复没饮之,惫即住而啖肴馔。酒有<豆斗>升减,随而益之,不亦快乎!”临卒,谓同类曰:“必葬我于陶家侧,庶百岁后化成土,见取为酒壶。”
是岁,改夷陵为西陵。诏扬州置牧,以丹杨太守吕范为扬州牧,以东征将军高瑞领丹杨太守,复自建业徙治芜湖。时扬州所统一十四郡,一百四十八县,而丹杨领一十九县。
二年春正月,城江夏武昌宫。改《四分》用《乾象历》。自以土行代汉,建寅为岁首。
三月魏军尽退,疆界宁息。
夏四月,丞相孙劭、大将军陆逊率群臣上表,称天命符瑞,劝王即帝位,王再让未许,谓群臣曰:“汉家堙替,不能存救,亦何竞焉?”案,《江表记》:权谓将相曰:“往年寡人以玄德方向西鄙,故先命陆逊选众以待之。闻北部分兵,欲以助寡人,寡人内嫌其状,若不受其拜,是相折辱而趣其速发,便当与西俱至,二处受敌,于国为剧,故自抑就其封王。低屈之趣,诸君未尽,今故相解耳。”
蜀主刘备薨于白帝,王使立信都尉冯熙吊于蜀。
五月,甘露降曲阿。
冬十一月,蜀使邓芝以马二百匹、锦千端来聘。自是之后,聘使来往为常,各致方物,奖其厚意。
三年秋九月,魏大军来寇,曹丕自出广陵,临大江,兵十余万,旌旗数百里。王使诸将谋以拒守,安东将军徐盛设计筑围,作薄落,围上设假楼,江中浮船多张旗帜,于山险而又缚草为人,衣以甲胄,自武昌至于京口,烽烟相望。诸将以为无益,王然之。魏文帝临江不敢渡,久之叹曰:“天固隔我吴魏,彼有人焉。”便退。吴将孙韶先屯于江北,闻魏军退,遣将高寿率敢死士五百人夜于径路要之。魏帝惊,败遁,走寿春,获辎车羽盖而归。〔67〕
冬十月晦日,有蚀之。
四年夏五月,丞相孙劭薨,谧曰肃。
孙劭字长绪,北海人。身长八尺。初为北海相孔融功曹,融以为廊庙之才。汉末随刘繇过江归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