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群盗混世王、整世王、托天王、小秦王、过天皇偪处均、房间,复乞抚;文灿又力持之。瑞旃争曰:抚必堕贼计;且仓卒之间,前后受抚,郧、襄皆贼薮矣。文灿坚执不从。未几,献忠果反。留书于壁,具条上官名姓;列所取赂之月日、多寡;于其下且曰:不受献忠钱者,郧襄道王瑞旃一人耳。由是,名大着。寻以忧归。南渡,授太仆寺少卿,将用为湖广巡抚。南京溃,不果。唐、鲁各有除授,督理浙东兵饷。大兵入温州,谕降;不应。丁亥五月十五日,为瑞旃生日,置酒高会;
良久不出,则缢死寝室矣,遗命五日而殓。及有司验视,恰五日云。
凌駉以下五人者,皆济世才也。何刚、潜夫,倜傥奇伟。凌駉、彪佳,沉深有谋,辅以儒术焉。使畀之重任,未必不足以削平祸乱。而卒无成者何也?言之而不用、用之而不尽,而忌阻之者众也。自古金陵之国,必以河洛为屏蔽、荆襄为门户,故刘裕、桓温尝出锐师,亲举北伐,而宿重兵于徐、凤,而后江南得偏安焉。当明之末,李自成奔突之寇,得城不守;京师虽陷,中原犹明土也,盼望王师如时雨焉。苟有贤君,疾遣重臣抚之,控引河淮、联络山左,其间草野寨师,龙跑虎吼之士,咸仰中兴之主,可以共功;
而且望风响附,争先效命。大兵即入关、居燕京,必不能渡河南牧,晋、宋之业未失也。乃委而去之,视为异域。至有人焉,创立军府疾呼望援,曾不策应;驯至士民失望,豪杰解体,骁将劲旅尽为敌用,岂得谓天亡之哉?瑞旃之策抚事审矣,文灿庸愚,有谋不信,以酿滔天之祸。呜呼!为人主者,奈何置庸愚于高位?使惘惘事机而抱奇智者沉沦下僚,视其败而不得救。有志之士,所以抚膺而太息也。
列传十徐汧、华允诚、杨廷枢、刘曙、陆培、王道焜、叶向荣
徐汧,字九一,号勿斋,长洲人。崇祯戊辰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迁右谕德。黄道周之谪也,汧上疏请与偕罢斥;上切责之。奉使封江西益藩归,以病请在籍。闻京师陷,恸几绝。汧虽好交游、畜声妓,至是悉屏去,独居一室。南渡,起少詹事,不赴。致书在事诸臣,言今日贤邪之辩,不可不严;而异同之见,不可不化。在诸君以君民为心,以职掌为务耳。其忠君爱民、清白乃心者,君子也;否则,小人。修职就业、竭节在公者,君子也;否则,小人。
执此为衡,流品明澄,叙当矣;岂必人挟异同哉!先帝十七年之中,忧勤干惕有如一日,卒使海内鼎沸,社稷丘墟;良由频年以来,是非淆混,士大夫精神智虑,不为君民、不念职掌,乃至膜视主上,委身寇仇,岂不痛哉!祸及君国,身亦随之。然则朋党相倾,亦何利之有?今丧败之余,人思危惧,宜戒前事,勿蹈覆辙。尊耿介特立之人,尚悃幅无华之士,并建贤哲明试以功,各修职业思不出位,未有人心不正而能支搘倾侧者也。大兵渡江,汧谓其子曰:国事不支,吾死迫矣。
出居村舍。乙酉六月四日,闻郡城不守,夜自缢;仆救之而苏。其友朱薇曰:公大臣也,野死可乎?汧曰:城郡非吾土也。吾何家有?闰六月十一日,自沉于虎丘之后河。语人曰:留此不屈膝、不剃头之身,以见先帝、先人于地下。一老仆随之同死。盛暑数日不腐,色如生,郡中赴哭者数千人。长子昉,字昭法,弱冠登崇祯壬午贤书;痛父死节,隐居不仕,有高行。
花允诚,字汝立,号凤超,无锡人;天启壬戌进士。受业于高忠宪公攀龙,为主静之学;授工部主事。值魏奄乱政,请告归。崇祯二年补原官,转员外郎。督琉璃厂,减经费银数万,以缮成功。其冬,大兵入塞,诸曹即分守城门,多以守御不备杖阙下,有毙者。而凤超守德胜门独完,帝嘉赏焉;调兵部。寻以终养归。里居十二年,事母尽孝。南渡,起补吏部,署选司事。到署十三日,随谢去。乙酉后,杜门读易。戊子四月,有告其不剃发者;执至江宁,满汉官并以缓言款之。
允诚直立,南向举手曰:二祖、列宗神灵在上,允诚发不可剃、身不可降。因赋绝命诗,见杀。年六十一。其从孙尚濂,字静观;亦违制同执。巡抚令之归家,尚濂不肯,与允诚同死。仆薛成,闻允诚被执,长恸不食,先一日死。讣至,仆朱孝亦号哭立死。
杨廷枢,字维斗,吴县人。为诸生,以气质自任。天启丙寅,逆奄矫诏,逮吏部周顺昌;廷枢倡率士民数千人谒巡抚,欲令上书申救。巡抚不可,哭声震地;校尉呵问,即击杀之。已而,逮御史黄尊素,又至驿中。士民共出闾门,焚其舟,毁其驾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