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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南天痕-明-西亭凌雪*导航地图-第41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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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豫王之将至也,戎政府都察院先遣官骑迎之于郊;赵之龙、钱谦益奉舆图册籍候于中途,四拜以献。将入城,大雨沾湿,百官雨立无敢后者。王命谦益以五百骑先入清宫,谦益封府库、收锁钥,导王以入。之龙集黎园子弟数百人长筵广乐,迎王南面坐,奉觞上寿。张幕天坛,椎牛酾酒,大飨将士。酒未半,广昌伯刘良佐、东平伯刘泽清率其军士投戈解甲,稽首归命;且请擒弘光帝以自效。于是,不五日,田雄挟帝以至。
  户部郎中刘成治,字广如,汉阳人;甲戌进士,初知庐陵县。南渡补国子监助教,历升郎署。赵之龙将出降,先入户部封库。成治怒,奋椎击之,之龙走得免。豫王入城,成治独闭户不出迎。已闻王命百官旅见,出使谒假者注册,晨起呼名;官吏俱晨往午归,否者妻子为俘。成治慨然曰:国家养士三百年,岂遂无一忠义以报累朝恩也!题壁曰:钟山之气,赫赫洋洋;归于帝侧,保此冠裳。自缢死。
礼部主事黄端伯,字符公,新城人;戊辰进士,为宁波、杭州推官。皆古吴越名胜地,人士汇集。端伯聪颕,杂治儒、墨、百家之学。性冲淡夷旷,虚怀下士。每出,则诸生以文艺、释子以语录,下逮金丹符箓,杂然竞进者,恒数百人;端伯应接从容,莫不厌服而去。治行最,征入京,以忧归。意不欲仕,将嗣法于开元寺而不果。已而潜心儒学,慨然欲自树名节。始,端伯少时,思遗弃世俗,自署印曰:「海岸道人」。至是,忽改篆曰:「忠孝廉节之章」;
识者知其学之更有进也。益王与郑芝龙结姻,势横甚,端伯疏论之。益王怒,乃避迹于庐山。福王立,大学士姜曰广荐起之;乙酉,授主事。数月而南京不守,或谓曰:公如老衲,盍浮沉山野?端伯曰:临难毋苟免;先圣训也。我岂借口释氏以苟活乎?豫王之召见百官也,端伯不至。从者固请,书一帖与之曰:大明忠臣黄端伯。王命召之,兵入,先捶其妾;端伯傲然不视。曰:杀即杀耳,我不投谒也。乃拘之去。方巾大袖,见王不拜。王甚重之,啖以大官;
不可。曰:以方外礼之可乎?亦不可。王问:弘光何君!曰:圣君。曰:何以指昏为圣?曰:子不言父过。问:马士英何相?曰:贤相。曰:何以指奸为贤?曰:不降即贤。遂下狱。狱中作「明夷录」;自跋曰:甲戌易数疏成,灵龟见梦;初筮得明夷,再筮得箕子之明夷。今江南犴狴,妖梦是践。人欲三公污我,我宁死不从也。薇荒麦秀,寓众明夷;岂不信而有征哉!大帅高其义,欲生之不得。乃曰:文信国终不负宋,姑听之以成其义。八月十三日,端伯正坐待命。
一卒左刃之,手颤弃刀走;一卒右刃之,亦颤弃刀走。端伯厉声曰:吾心不死,头不可断;盍刺吾心?卒如之,而绝。一仆拱立于其侧,挥之不去,亦见杀。鲁王赠太常卿,谥「忠节」。端伯深于禅而卒,归于忠义以死。两京陷没,大臣之不能死者,辄因缘杖拂,称济洞宗嗣,以自文其偷生之末路;岂端伯所谓借口释氏者乎?噫!可叹也!
  户部主事吴嘉胤,字绳如,华亭人,甲子举于乡。南渡管理新饷,奉使至丹阳。闻变欲驰还,侍者曰:往则投死耳;幸而不遇难,且归以为后图。嘉胤曰:是何言欤?君亡则率土皆非明有也。我归欲安之?乃还。止车城外报恩寺,上书求存明社稷;不报。命二仆携官服至方正学祠下拜曰:愿从先生以地下,令后世知吾与先生同志也。从容缢于树。一仆欲为解之,一仆曰:嗟乎主人有成言矣,解之必不听,不如已也。遂死。
中书舍人龚廷祥,字伯兴,无锡人,癸未进士。明年,京师陷,弘光立,廷祥知其不能立国,不欲出。既而念老母冀得诰命以荣亲,慨然叹曰:仕不仕,我已策名吏部矣,国难不可避也;且以娱亲乎!乃入都,授中书舍人。四月命下,旬日而扬州不守;天子播迁,举朝迎附。廷祥恸哭曰:吾知亡,不意其如是之速也!吾岂忍背恩于国乎?遗书其子曰:捐躯见志,吾事也。善事祖母,无使老人悲。五月二十二日,与吏部主事骆天闲约同死。天闲怀刃至文庙,跪告先师,欲自刎,为其仆所持,不得死。
廷祥至庙中,拜讫,大呼曰:吾不负师友马君常、刘湛六也。自投于武桥下。
  钦天监五官挈壶陈于阶,字澹一,上海人。尝从大学士徐光启学历法,荐授是职。南渡,令督造火器。大兵至,叹曰:吾微员也,可以无死,然他日死,何以见徐公哉?缢死天主堂。呜呼!此可谓不负徐公矣。
  予于诸人皆大书其官者何?官以人重也。且以见贤人君子沦于下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