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朝廷必垂矜闵。」稹曰:「如所言稹之心也。」可武遂前执其手,崔玄度自后斩之,因收稹宗族,匡周以下至襁褓中子皆杀之。〔襁,举两翻。褓,音保。穆宗长庆初,刘悟始帅昭义,三世,二十六年而灭。〕又杀刘从谏父子所厚善者张谷、陈扬庭、李仲京、郭台、王羽、韩茂章、茂实、王渥、贾庠等凡十二家,并其子侄甥伲无遗。仲京,训之兄,台,行余之子;羽,涯之从孙;茂章、茂实,约之子;渥,璠之子;庠,餗之子也。甘露之乱,仲京等亡归从谏,从谏抚养之。
〔李仲京等仅脱甘露之祸,卒与刘从谏之族俱屠,盖天聚而歼之也。〕凡军中有小嫌者,谊日有所诛,流血成泥。乃函稹首,遣使奉表及书,降于王宰。首过泽州,刘公直举营恸哭,亦降于宰。
乙未,宰以状闻。丙申,宰相入贺。李德裕奏:「今不须复置邢、洺、磁留后,〔复,扶又翻;下同。〕但遣卢弘止宣慰三州及成德、魏博两道。」上曰:「郭谊宜如何处之﹖」德裕曰:「刘稹騃孺子耳,〔处,昌吕翻。騃,五骇翻,痴也。〕阻兵拒命,皆谊为之谋主;及势孤力屈,又卖稹以求赏。此而不诛,何以惩恶!宜及诸军在境,并谊等诛之!」上曰:「朕意亦以为然。」乃诏石雄将七千人入潞州,以应谣言。〔谣言见上卷三年。〕杜悰以馈运不给,谓谊等可赦,上熟视不应。
德裕曰:「今春泽潞未平,太原复扰,自非圣断坚定,〔断,丁乱翻。〕二寇何由可平!外议以为若在先朝,赦之久矣。」上曰:「卿不知文宗心地不与卿合,安能议乎!」罢卢钧山南东道,专为昭义节度使。
郭谊既杀刘稹,日望旌节;既久不闻问,乃曰:「必移他镇。」于是阅鞍马,治行装;〔治,直之翻。〕及闻石雄将至,惧失色。雄至,谊等参贺毕,敕使张仲清曰:「郭都知告身来日当至;〔郭谊为昭义都知兵马使,故称之。」诸高班告身在此,晚牙来受之!」〔诸高班,谓诸将。〕凡方镇及州县率早晚两牙,将校吏卒皆集。〕乃以河中兵环球场,〔河中兵,石雄所统入潞州者。环,读如宦。〕晚牙,谊等至,唱名引入,凡诸将桀黠拒官军者,〔黠,下八翻。
〕悉执送京师。加何弘敬同平章事。丁未,诏发刘从谏尸,暴于潞州市三日;石雄取其尸置球场斩剉之。
戊申,加李德裕太尉、赵国公,德裕固辞。上曰:「恨无官赏卿耳!卿若不应得,朕必不与卿。」初,李德裕以「韩全义以来,〔德宗遣韩全义讨吴少诚,败于冢水。〕将帅出征屡败,其弊有三:一者,诏令下军前,日有三四,〔下,户嫁翻。〕宰相多不预闻。二者,监军各以意见指挥军事,将帅不得专进退。三者,每军各有宦者为监使,悉选军中骁勇数百为牙队,其在陈战鬬者,皆怯弱之士;每战,监使自有信旗,〔信旗者,别为一旗,军中视之以为进退。
监,古衔翻。疏吏翻。〕乘高立马,以牙队自卫,视军势小却,辄引旗先走,陈从而溃。」〔陈,读曰阵。〕德裕乃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议,约敕监军不得预军政,每兵千人听监使取十人自卫,有功随例沾赏。二枢密皆以为然,白上行之。自御回鹘至泽潞罢兵,皆守此制。自非中书进诏意,更无他诏自中出者。号令既简,将帅得以施其谋略,故所向有功。〔史因李德裕之事而叙之,以见唐中世之所以败,武宗之所以胜。
自用兵以来,河北三镇每遣使者至京师,李德裕常面谕之曰:「河朔兵力虽强,不能自立,须藉朝廷官爵威命以安军情。归语汝使:〔语,牛倨翻。使,疏吏翻。〕与其使大将邀宣慰敕使以求官爵,何如自奋忠义,立功立事,结知明主,使恩出朝廷,不亦荣乎!且以取目所及者言之,李载义幽州,为国家尽忠平沧景,〔为,于伪翻。〕及为军中所逐,不失作节度使,后镇太原,位至宰相。杨志诚遣大将遮敕使马求官,及为军中所逐,朝廷竟不赦其罪。〔事并见前纪。
〕此二人祸福足以观矣。」德裕复以其言白上,〔复,扶又翻。〕上曰:「要当如此明告之。」由是三镇不敢有异志。
3九月,诏以泽州隶河阳节度。〔用李德裕三年之议也。〕4丁巳,卢钧入潞州。钧素宽厚爱人,刘稹未平,钧已领昭义节度,〔事见上卷三年。〕襄州士卒在行营者,与潞人战,常对陈扬钧之美。〔陈,读曰阵。〕及赴镇,入天井关,昭义散卒归之者,钧皆厚怃之,人情大洽,昭义遂安。刘稹将郭谊、王协、刘公直、安全庆、李道德、李佐尧、刘武德、董可武等至京师,皆斩之。臣光曰:董重质之在淮西,〔事见宪宗纪。
〕郭谊之在昭义,吴元济、刘稹,如人在伎儿之手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