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以为奴婢,以赐从军死事者家,所卤获,因予之,〔卤,与虏同。予,读曰与。〕以谢天下之苦,塞百姓之心。〔师古曰:塞,满也。塞,悉则翻。〕今纵不能,浑邪率数万之众来降,虚府库赏赐,发良民侍养,譬若奉骄子,愚民安知市买长安中物,而文吏绳以为阑出财物于边关乎!〔应劭曰:阑,妄也。律:胡市,吏民不得持兵器及钱出关;虽于京师市买,其法一也。臣瓒曰:无符传出入为阑也。〕陛下纵不能得匈奴之资以谢天下,又以微文杀无知者五百余人,是所谓『庇其叶而伤枝』者也。
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为,于伪翻。〕上默然不许,曰:“吾久不闻汲黯之言,今又复妄发矣!”
居顷之,乃分徙降者边五郡故塞外,而皆在河南,因其故俗为五属国。〔五郡,谓陇西、北地、上郡、朔方、云中也。故塞,秦之先与匈奴所关之塞。自秦使蒙恬夺匈奴地而边关益斥,秦、项之乱,冒顿南侵,与中国关于故塞。及卫青收河南,而边关复蒙恬之旧。所谓故塞外,其地在北河之南也。师古曰:凡言属国,存其国号而属汉朝,故曰属国。史记正义曰:以来降之民徙置五郡,各依本国之俗而属于汉,故曰属国。〕而金城河西,〔河水出金城河关县西南塞外积石山,东流迳金城郡界。
自允吾以西,通谓之金城门。渡河而西,则武威等四郡之地。然金城郡昭帝于元始六年方置,史追书也。〕西并南山至盐泽,空无匈奴,〔并,步浪翻。〕匈奴时有候者到而希矣。
休屠王太子日磾与母阏氏、弟伦俱没入官,输黄门养马。久之,〔磾,丁奚翻。班表,黄门属少府。师古曰:黄门之署,职任亲近,以供天子,百物在焉。阏氏,音烟支。〕帝游宴,见马,〔师古曰:方于游宴之时而召阅诸马。〕后宫满侧,日磾等数十人牵马过殿下,莫不窃视,〔师古曰:视宫人。〕至日磾独不敢。日磾长八尺二寸,〔长,直亮翻。〕容貌甚严,马又肥好,上异而问之,具以本状对;上奇焉,即日赐汤沐、衣冠,拜为马监,〔黄门有马监、狗监。
〕迁侍中、驸马都尉、光禄大夫。〔侍中,得出入禁中。驸马都尉,帝所置,秩比二千石。师古曰:驸,副马也;非正驾车,皆为副马。一曰:驸,近也,疾也。光禄大夫,本中大夫,帝改其名。〕日磾既亲近,〔近,其靳翻。〕未尝有过失,上甚信爱之;赏赐累千金,出则骖乘,〔乘,绳正翻。〕入侍左右。贵戚多窃怨曰:“陛下妄得一胡儿,反贵重之。”上闻,愈厚焉。以休屠作金人为祭天主,故赐日磾姓金氏。〔为金氏贵显张本。〕
元狩三年(辛酉,公元前一二零年)①春,有星孛于东方。〔孛,蒲内翻。〕②夏,五月,赦天下。
③淮南王之谋反也,胶东康王寄微闻其事,私作战守备。及吏治淮南事,辞出之。〔师古曰:狱辞所连,发出其事。〕寄母王夫人,即皇太后之女弟也,于上最亲,意自伤,发病而死,不敢置后。上闻而怜之,立其长子贤为胶东王;〔康王寄去年薨,今年方置后。〕又封其所爱少子庆为六安王,王故衡山王地。〔衡山国都六,故改为六安。〕
④秋,匈奴入右北平、定襄,各数万骑,杀略千余人。⑤山东大水,民多饥乏。天子遣使者虚郡国仓廥以振贫民,〔廥,工外翻,刍之藏也;一曰:库厩名。〕犹不足,又募豪富吏民能假贷贫民者以名闻;尚不能相救,乃徙贫民于关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应劭日:秦遣蒙恬却匈奴,得其河南造阳之地千里,地甚好,于是为筑城郭,徙民充之,名曰新秦。四方错杂,奢俭不同。今俗名新富贵者为“新秦”,由是名也。〕七十余万口,衣食皆仰给县官,数岁假予产业。
使者分部护之,〔仰,牛向翻。予,读曰与。分,扶问翻。〕冠盖相望。其费以亿计,不可胜数。〔胜,音升。〕
⑥汉既得浑邪王地,陇西、北地、上郡益少胡寇,诏减三郡戍卒之半,以宽天下之繇。〔繇,读曰傜。〕⑦上将讨昆明,〔以其闭汉使故也。〕以昆明有滇池方三百里,乃作昆明池以习水战〔昆明池在长安西南,周回四十里。三辅旧事,昆明池盖地三百二十顷。〕是时法既益严,吏多废免。兵革数动,〔数,所角翻。〕民多买复〔师古曰:入财于官以取优复。复,方目翻。〕及五大夫,〔五大夫,旧爵二十等之第九级也。汉法,至此始免傜役。〕征发之士益鲜。
〔鲜,少也,先浅翻。〕于是除千夫、五大夫为吏,不欲者出马。〔师古曰:千夫、五大夫不欲为吏者,使之出马也。千夫,武功爵第七级。〕以故吏弄法,皆谪令伐棘上林,穿昆明池。
⑧是岁,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