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亲征辽东,太子在定州,长安、洛阳心腹空虚,恐有玄感之变。且边隅小夷,不足以勤万乘,〔监,工衔翻。尉,纡勿翻。上,时掌翻。乘,绳证翻。〕愿遣偏师征之,指期可殄。」上不从。以敬德为左一马军总管,使从行。
上之发京师也,命房玄龄得以便宜从事,不复奏请。〔复,扶又翻。〕或诣留台称有密,玄龄问密谋所在,对曰:「公则是也。」玄龄驿送行在。上闻留守有表送告密人,上怒,使人持长刀于前而后见之,问告者为谁,曰:「房玄龄。」上曰:「果然。」叱令腰斩。玺书让玄龄以不能自信,〔玺,斯氏翻。〕「更有如是者,可专决之。」
癸亥,上至邺,自为文祭魏太祖,〔魏太祖葬邺城西。邺县本相州治所,后周大象二年,隋文帝辅政,尉迟迥起兵于邺,兵败,邺城破,文帝令焚邺城,徒其居人,南迁四十五里,以安阳城为相州治所。炀帝复于邺故都大慈寺置邺县。贞观八年,始筑今治所小城。〕曰:「臣危制变,料敌设奇,一将之智有余,万乘之才不足。」〔将,即亮翻。乘,绳证翻。〕
是月,李世绩军至幽州。〔洛阳至幽州一千六百里。〕三月,丁丑,车驾室定州。〔洛阳至定州一千二百里。〕丁亥,上谓侍臣曰:「辽东本中国之地,隋氏四出师而不能得;〔隋文帝开皇十八年伐高丽,炀帝大业八年、九年、十年,三伐高丽。〕朕今东征,欲为中国子弟之雠,〔言中国之人,其父兄死于高丽,今伐之,是为其子弟报父兄之雠。为,于伪翻。〕高丽雪君父之耻耳。〔言盖苏文弒其主,而其臣子不能讨,耻莫大焉,今讨其罪,是为高丽雪耻。
〕且方隅大定,惟此未平,故及朕之未老,用士大夫余力以取之。朕自发洛阳,唯噉肉饭,〔噉,徒滥翻,又徒览翻。〕虽春蔬亦不之进,惧其烦扰故也。」上见病卒,召至御榻前存慰,付州县疗之,士卒莫不感悦。有不预征名,〔谓不预东征之名籍者。〕自愿以私装从军,动以千计,皆曰:「不求县官勋赏,惟愿效死辽东。」上不许。
上将发,太子悲泣数日,上曰:「今留汝镇守,辅以俊贤,欲使天下识汝风采。夫为国之要,在于进贤退不肖,赏善罚恶,至公无私,汝当努力行此,悲泣何为!」命开府仪同三司高士廉摄太子太傅,与刘洎、马周、少詹事张行成、〔詹事,秦官,自汉以来,掌东宫内外众务,员一人;后魏置二人,分左右,寻复置一人。至唐又置少詹事一人,正四品上。洎,其冀翻。〕右庶子高季辅同掌机务,辅太子。长孙无忌、岑文本与吏部尚书杨师道从行。壬辰,车驾发定州,亲佩弓矢,手结雨衣于鞍后。
命长孙无忌摄侍中,杨师道摄中书令。
李世绩军发柳城,〔柳城县,营州治所。〕多张形势,若出怀远镇者,〔营州有怀远守捉城。〕而潜师北趣甬道,出高丽不意。夏,四月,戊戌朔,世绩自通定济辽水,〔通定镇在辽水西,隋大业八年伐辽所置。甬道,隋起浮桥渡辽水所筑。趣,七喻翻。甬,余陇翻。〕至玄菟。〔陈寿曰:汉武帝开玄菟郡,治沃沮,后为夷貊所侵,徙郡句骊县。西北有辽山,辽水所出。〕高丽大骇,城邑皆闭门自守。壬寅,辽东道副大总管江夏王道宗将兵数千至新城,〔夏,户雅翻。
将,即亮翻;下同。唐历:「张俭惧敌,不敢深入。江夏王道宗固请将百骑觇贼,帝许之。因问往返几日,对曰:『往十日,周览十日,返十日,总经一月,望谒陛下。』遂秣马束兵,经历险阻,直登辽东城南,观其地形险易,安营置陈之所。及还,贼已引兵断其归路,道宗击之尽殪,斩关而出,如期谒见。帝叹曰:『贲、育之勇,何以过此!』赐金五十斤,绢千匹。」今从实录。〕折冲都尉曹三良引十余骑直压城门,城中惊扰,无敢出者。〔骑,奇寄翻。
〕营州都督张俭将胡兵为前锋,进渡辽水,趋建安城,〔自辽东城西行三百里至建安城,汉平郭县地。趋,七喻翻。〕破高丽兵,斩首数千级。
5太子引高士廉同榻视事,又令更为士廉设案,士廉固辞。6丁未,车驾发幽州。上悉以军中资粮、器械、簿书委岑文本,文本夙夜勤力,躬自料配,筹、笔不去手,〔筹,所以计算;笔,所以书。〕精神耗竭,言辞举措,颇异平日。上见而忧之,谓左右曰:「文本与我同行,恐不与我同返。」是日,遇暴疾而薨。其夕,上闻严鼓声,〔晋灼曰:严鼓,疾击之鼓。司马法曰:昏鼓四通为大凿。〕曰:「文本殒没,所不忍闻,命撤之。」时右庶子许敬宗在定州,与高士等同知机要,文本薨,上召敬宗,以本官检校中书侍郎。
7壬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