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不可五也。〔华,户化翻。〕放牛桃林之阴,〔晋灼曰:桃林在弘农閺乡南谷中。山海经曰:夸父之山,北有林焉,名曰桃林,广围三百里。十三州记:弘农有桃丘聚,即桃林也。师古曰:桃林山谷在閺乡县东南,西南去湖城县三十五里。〕以示不复输积;今陛下能乎?其不可六也。天下游士,离其亲戚,弃坟墓,去故旧,从陛下游者,徒欲日夜望咫尺之地。今复立六国之后,天下游士各归事其主,从其亲戚,反其故旧、坟墓,陛下谁与取天下乎?其不可七也。
且夫楚唯无强,六国立者复桡而从之,〔服虔曰:惟当使楚无强,强则六国弱而从之。晋灼曰:当今惟楚大,无有强之者;若复立六国,六国皆桡而从之,陛下安得而臣之乎!〕陛下焉得而臣之?其不可八也。诚用客之谋,陛下事去矣!”汉王辍食,吐哺,骂曰:〔哺,音步,食在口中者。〕“竖儒几败而公事!”〔而,汝也。公,尊称也。高祖嫚骂人,率曰“而公”、“乃公”,盖自尊辞。几,居依翻。〕令趣销印。
荀悦论曰:夫立策决胜之术,其要有三:一曰形,二曰势,三曰情。形者,言其大体得失之数也;势者,言其临时之宜、进退之机也;情者,言其心志可否之实也。故策同、事等而功殊者,三术不同也。初,张耳、陈余说陈涉以复六国,自为树党;〔事见七卷秦二世元年。〕郦生亦说汉王。所以说者同而得失异者,陈涉之起,天下皆欲亡秦;而楚、汉之分未有所定,今天下未必欲亡项也。故立六国,于陈涉,所谓多己之党而益秦之敌也;且陈涉未能专天下之地也,所谓取非其有以与于人,行虚惠而获实福也。
立六国,于汉王,所谓割己之有而以资敌,设虚名而受实祸也。此同事而异形者也。
及宋义待秦、赵之毙,〔事见八卷秦二世三年。〕与昔卞庄刺虎同说者也。〔卞庄子刺虎。管竖子止之曰:“两虎方食牛,牛甘必争斗,则大者伤,小者亡;从伤而刺,一举必有两获。”庄子然之,果获二虎。〕施之战国之时,邻国相攻,无临时之急,则可也。战国之立,其日久矣,一战胜败,未必以存亡也;其势非能急于亡敌国也,进乘利,退自保,故累力待时,乘〔章:乙十一行本“乘”作“承”;孔本同;传校同。〕敌之毙,其势然也。今楚、赵所起,其与秦势不并立,安危之机,呼吸成变,进则定功,退则受祸。
此同事而异势者也。
伐赵之役,韩信军于泜水之上而赵不能败。〔事见上卷三年。〕彭城之难,汉王战于睢水之上,士卒皆赴入睢水而楚兵大胜,〔事见上卷二年。难,乃旦翻。〕何则?赵兵出国迎战,见可而进,知难而退,怀内顾之心,无出死之计;韩信军孤在水上,士卒必死,无有二心,此信之所以胜也。汉王深入敌国,置酒高会,士卒逸豫,战心不固;楚以强大之威而丧其国都,〔丧,息浪翻。〕士卒皆有愤激之气,救败赴亡之急,以决一旦之命,此汉之所以败也。
且韩信选精兵以守,而赵以内顾之士攻之;项羽选精兵以攻,而汉以怠惰之卒应之。此同事而异情者也。
故曰:权不可豫设变不可先图;与时迁移,应物变化,设策之机也。⑤王谓陈平曰:“天下纷纷,何时定乎?”陈平曰:“项王骨鲠之臣,亚父、钟离昧、龙且、周殷之属,〔钟离,古钟离子之后,以国为姓。龙姓出于龙伯氏;又曰,出于舜纳言之龙。师古曰:昧,莫曷翻,其字从本末之末。且,子余翻。〕不过数人耳。大王诚能捐数万斤金,行反间,间其君臣,以疑其心;〔间,古苋翻。〕项王为人,意忌信谗,必内相诛,汉因举兵而攻之,破楚必矣。
”汉王曰:“善!”乃出黄金四万斤与平,恣所为,不问其出入。平多以金纵反间于楚军,宣言:“诸将钟离昧等为项王将,功多矣,然而终不得裂地而王,欲与汉为一,以灭项氏而分王其地。”项羽果意不信钟离昧等。
夏,四月,楚围汉王于荥阳,急;汉王请和,割荥阳以西者为汉。亚父劝羽急攻荥阳;汉王患之。项羽使使至汉,陈平使为大牢具。〔大,读曰太。古者诸侯遗使交聘,其牢礼各如其命数,以三牲具为一牢。秦灭古法,军兴之时,不能备古之牢礼,故以太牢具为盛礼。孔颖达曰:按周礼:膳夫,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谓太牢也。是周公制礼,天子日食太牢,则诸侯日食少牢,大夫日食特牲,士日食特豚。至后世衰乱,玉藻云:天子日食少牢,朔月太牢;
诸侯日食特牲,朔月少牢。则知大夫日食特豚,朔月特牲;士日食无文,朔月特豚。故内则云:见子具朔食。注云:天子太牢,诸侯少牢,大夫特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