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华税三十两,厘捐二十两,是征之洋商者,仅有三十两,其余五十两,皆征之华商与洋商无涉。由总理衙门照会威使,始不能辩。续据总税务司赫德在京呈递清单,内称:洋药抵中国者,每年约有七万箱,收厘太重,即起保私偷漏之端。现议有两法:一则进口时,征一次重税,每百斤六十两,完税后,准往各处,不复另征别税;一则进口时,按则征收洋税三十两,再征华税十五两,准在通商之本府所属境内,不再加征,一出本府之境,应听凭地方官随时设法办理。
就王大臣谓洋药一入内地,总以由中国任意征收为是。赫德言:“今上海办法,并无起色,如照单办理,征洋税三十两,华税十五两,犹恐不无走漏。是以到香港者虽有七万箱,而单内可稽者,约只六万箱。若照内地办法,另征税银三十两,厘捐二十两,窃虑有名无实,收税愈重,走漏愈多,恐所征者,尚不如每百斤仅征四十五两之多。”经王大臣等奏请将单发南北洋通商大臣妥议。又据赫德另呈洋药一款,内称广东省城设有洋药厘捐总局,如先在局纳厘五十两,即无庸在关完纳正税。
亦经总理衙门行文入粤,仍照原议,洋商交税,只准在海口销卖,不得运入内地。其卖与华商后,如何征收税厘之法,洋商不得过问。又议定土货复进口,应听中国纳税抽厘,即使洋商影射销售,而征税征厘,悉与华商无别云云。于是外洋无从取巧,而各口走私偷漏之案层见叠出。广东一省为尤甚。窃以为威妥玛之争,欲便其洋药商人,厘轻则利重,此其私心执约以拒是也。若赫德总司税务,予夺出自中国,其论收税愈重,走漏愈多一语,诚有至理。所请进口时征一次重税每百斤六十两后,不再征,正以救进口后走漏之弊,惜其时初用洋人,未能据信其言。
然税厘由关并征,即根于此也。印度运来洋药,以香港为总汇所,地既属英,我不能设关以征其税,而斤件固可稽其数。故赫德单内,有每年七万箱之语,但就六万箱计税,则其余皆走漏者也。单内详其漏税之口,以粤东为最,福州、厦门次之。香港系中国无税之口,四面皆海,离岸不远,而粤东水程多歧,因此大小各船均可到港。洋药物小价贵,偷漏难防。
其自香港运入粤境,亦非外洋船只,类多各乡村渡船、渔船,或贩私盐船,更有官设保私之巡船,不难指名。若有海关巡船往拿,则开枪炮抗拒,不遵查验。漏税之多,即以粤海一关而论,一年便有五十万两,则几二万箱矣。又据单内,照其所定每箱税银四十五两估计,各口每岁之税额,天津、牛庄、登州洋药,以每年二千箱算,应纳税约八万两;上海、长江一带以三万余箱算,应纳税约一百五十万两;福州以四千五百箱算,应纳税约二十万两;厦门以三千二百箱算,应纳税约十万两;
广州以一万二千箱算,应纳税约五十万两;潮州以一千八百箱算,应纳税约八万两。此外台湾琼州、宁波等处,亦约有数千箱。此六万余箱洋药抵中国,各口税则之可考者也。赫德又以内地人之做洋药生理者,窑口一也,行户二也,烟馆三也。自许民间买用之令下,则与百货之开张者无异,而稽查税则势不能不设法办理。故单内言欲做此等生理者,须先赴关呈明,拟在何处开张洋药店铺,请领字号招牌,并颁给准充执照,方许开张。凡给照者,应以一年为限。
请领准照之人,应分别窑口、经纪、烟馆三项,照内注明某项应纳银若干。若在通商港口请领执照者,无庸拘定限额,以符条约。又后开另款,内称:在上海做洋药生理,应由户部行文地方官,出示禁揽包揽霸市。
但验明有准照者,均随意在栈房或在趸船,不论与外国何人置买洋药等语,此亦惜未能行者。
光绪二年,英官马嘉理被害事起,英公使威妥玛会北洋通商大臣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于七月二十六日在烟台议立条款。其第三端洋药一项,威使议请本国准为另立办法,与他项洋货有别,令英商于贩运洋药入口时,由新关派人稽查,封存栈房或趸船,俟售卖时,洋商照则完税,并令买客一并在关输纳厘金,以免偷漏。其应抽收厘税若干,由各员察看情形酌办。
威使上之英廷,议久不决,下印度总督核议。非英廷之难决也,盖印度度支赖是项税款者,十之三四,虑一经议定,中国既于海口重加其税厘,内地复随意抽收,于贩卖商人有所不便,即于印度进款有所不便,而于英廷尤有不便。印督中于商人之言,英廷复中印督之言,且烟台条款有益于彼者,已尽行之,此事遂置不理。其谓久议不决,特饰词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