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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2-震泽纪闻-明-王鏊*导航地图-第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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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某太监者,与同事久,持明珠数颗馈之。公固辞。某曰:「公于他人之馈固不受,我之馈亦不受。吾有死而已。」公不得已,受之。乃自缀于衣领间,卧起自随,虽其妻不知也。居数年,太监死,其犹子贫甚。公召问之,曰:「何不买第宅?」曰:「贫不能也。」公曰:「东买之。」其人惊讶。公自衣间解其珠,与之。直可千金,尚有余云。诏营第于监山。有司承媚,于分外多列屋若干。公悉拆去之,曰:「非诏旨也。」每朝退正然独行,不与人言。
时马昂为兵书,崔恭为吏侍,公直以名呼之。
国朝自三杨后,相业无如李贤。其得君最久,亦能展布才猷。然在当时以贿闻,亦颇恣横。岳正自内阁出贬,后召还馆中。贤欲以为南京祭酒。正不欲,或谗之曰:「正曰。『吾阁老也,乃欲逐吾于外?』」都给事中张宁有时名,因言失贤意,吏部拟二人京堂,乃皆出之于外。叶盛巡抚广东,或谗之曰:「盛自负其文,尝指公某文为不善。」因以韩雍易之。其敕曰:「无若叶盛之杀降也。」罗伦疏贤夺情,贤怒甚,欲贬于外。王翱劝其依文彦博故事留之,贤谢曰:「吾不能。
」矫情如此。及卒,人有作诗诮之者,其末句有云:「九泉若见南阳李,为道罗伦已复官。」
万安,蜀之眉山人,长身魁颜,眉目如画。外宽然长者,而内深刺骨。初戊辰进士在翰林者八人,各为党友,惟安有所交。李泰内臣养子也。安专与相结为腹心。内阁缺人,且欲用泰。泰推安曰:「子先为之,我不患不至。」故安得先入。未几,泰暴死。安在内阁,初无学术,日以嘱托贪贿为事。时昭德宠冠后宫,安认为同宗,又多结宦官为内援。见所属无问贤愚,惟有内援者则敬之、用之。时内阁三人,刘珝、刘吉。珝狂躁,吉阴刻,皆为天下所轻。
时昭德恣横,好奇玩。中外嗜进者,结内臣进宝玩,则传旨与官。以是府库竭,爵赏滥。三人不出一语正救。故时有「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之谣。吏部尚书尹旻、都御史王钺与珝皆北人,为一党,安与学士彭华为一党,互相倾诋。久之,安以计排珝,去之。越与旻亦相继罢去。北人在朝者,去之一空。有倪进贤者,少无行,而安独取为庶吉士,擢为御史,日与讲房中之术。由是秽声益彰。宪宗晏驾,内竖于宫中得疏一小箧,皆房中术也,悉署曰:「臣安进。
」太监怀恩袖至阁下,示安曰:「是大臣所为乎?」安惭汗不能出一语。已而,科道劾之,有「心如九曲黄河,面似千重铁甲」之语。怀恩以其疏之内阁,令人读之。安遑遽跪而起,起而复跪。恩令摘其牙牌,曰:「请出矣。」乃奔出,索马归第。初,安久在内阁不去,人或微讽之。安曰:「唯以死报国。」及被黜在道,犹夜看三台星,冀复用也。其无耻如此。安贪贿至巨万。安死,妾媵子妇悉怀以奔人,无孑余矣。
李秉,为都御史,巡抚宣府。张鹏以御史巡按。有武臣私役士卒,公将劾之。故事,都御史不理讼狱。公以属鹏亲诣之。鹏不可,曰:「鹏非公问刑官也。」强之再三,不可。公乃自为奏劾之。事下御史,鹏曰:「今日乃可理耳。」其后鹏与杨瑄俱以言事得罪,谪戍两广。诏词严峻,曰:「亡则杀之。」命锦衣林千户监行。二人同手梏,行坐有妨,朝夕莫保。时公以都御史巡抚南畿,瑄咎鹏曰:「若于是时少贬,李公今日能不少视我乎?」言未毕,公至。
见二人同桎,哭不能起。命左右释之,二人不肯,曰:「吾二人死则已矣。其敢累公?此门锦衣亲封在,有逻者在后,事且不测。」公曰:「何伤?如朝廷有谪,吾自当之。」即前访林千户,跪请之。林曰:「此诏旨也。」公曰:「有事吾自当之。」林乃从。二人得释,于是所过州县以公故皆厚给饮食,或馈之赆。公自解其带以贻二人。二人乃得安然至戍所。
李秉、王竑俱号一时名臣。及二人俱致仕居乡,竑高自标致,非其人不与交。秉出入闾巷,每与市井人对弈,终日无忤。竑曰:「李执中朝廷大臣,而与闾巷小人游戏,何自轻之甚?」秉曰:「所谓大臣者,岂能常为之?在朝、在乡固自不同,何至以官骄乡人哉?」其不同如此。皇即位,杨翥以成府长史来朝,主刘鋐家,时翥以旧学数入见内殿。其还也,手疏言:「鋐及吕原可大用。」上以授太监宋某曰:「俟有缺言之。久之,莫问也。会宋病,召医盛叔大治之。
病愈,问医何许人,曰:「苏之长洲人也。」曰:「长洲有刘先生者,识之乎?今为何官?」盛以为刘草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