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与文明 -05-古籍收藏 - -05-史藏 -15-志存记录

777-阅世编-清-叶梦珠*导航地图-第58页|进入论坛留言



正在加载语音引擎...

而轻浅雅淡,今为过之。
弓鞋之制,以小为贵,由来尚矣。然予所见,惟世族之女或然。其他市井仆隶,不数见其窄也。以故履惟平底,但有金绣装珠,而无高底笋履。崇祯之末,闾里小儿,亦缠纤趾,于是内家之履,半从高底。窄小者,可以示美;丰趺者,可以掩拙。本朝因之,满装则否。康熙之初,禁民间女子,不许缠足,然奉行者固多而习俗相陈,亦一时不能遽变者。迨八年己酉,复除其禁。至今日而三家村妇女,无不高跟笋履,纤趾愈多而藏拙者亦复不少。惟生长田间,老成持重者则仍旧耳。
  ◎文章
朝庭以八股文章取士,士子进身,率由乎此,非特空言文字而已。世运不能无迁流,则文运不能无升降,理势使然。前朝之文,嘉、隆以前,无得而议。自万历末而文运始衰。启、祯之际,社稿盛行,主持文社者,江右则有艾东乡南英、罗文正万藻、金正希声、陈大士际泰;娄东则有张西铭溥、张受先采、吴梅村伟业、黄陶庵淳耀;金沙则有周介生钟、周简臣铨;溧阳则有陈百史名夏;吾松则有陈卧子子龙、夏彝仲允彝、彭燕又宾、徐暗公孚远、周勒卣立勋,皆望隆海内,名冠词坛。
公卿大夫为之折节缔交,后生一经品题,便作佳士,一时文章,大都骋才华,矜识见,议论以新辟为奇,文词以曲丽为美,当好尚之始,原本经传,发前人之所未发耳。逮其后,子史佛经,尽入圣贤口吻;稗官野乘,悉为制义新编。六经四子,任意诠解,周、程、朱注,束之高阁。朝庭亦厌其习,严饬学臣厘正,故于试卷面页,必注恪莲明旨,引庄、列杂书,文体怪诞者不录。时方禹修先生正守吾郡,与几、求二社诸名士,交好莫逆,然亦以为非文家正体,特作文训,手选真文章发刻以正之,然而流风已成,究不能改。
迨甲申、乙酉之际,愈趋愈甚,儒生学问,必讲入帝王事功,以为冠裳佩玉也。理义精微,而必援引古今散事,以为宏词博洽也。集古文之事以成句,不以为生涩而以为新。取后世之事以实经,不以为粗疏而以为警。文体大坏,而国运亦随之矣。本朝以武功定天下,世祖章皇帝投戈讲义,文章取士,悉因明制,惟禁社稿。自顺治乙酉、丙戌,迄于丁亥,乡会再举,即其制义醇雅者固有之,而夙习不能遽变,一二好奇之士,主持选政,丁亥房书,句琢字雕,
用古而必欲使人难解,用字而必欲使人难识,犹忆予曾读《君子不重文》,而篇中二最佳句曰:“青青之讽,黄黄之美。”盖本于《诗》青青子衿以讥佻达,狐裘黄黄以思都人。《士也庶矣哉章》一题,而篇中有云:“微君之故,胡为乎草黄?微君之故,胡为乎鸟黄?”盖谓君不能富民而使之流离困苦,因用《诗》“何草不黄,黄鸟黄鸟”句也。如此词意,犹属易解,其他不可解而可笑者,难以枚举。大抵杂引《路史》诸书,易之以子云奇字,便是投时之制艺。
一时家弦户诵,脍炙人口,后生趋之,惟恐不及。时予曾作《举伊尹》二句,题中二语云:“凤雍雍兮,狐乌其遁?麟振振兮,豺虎其投。”对云:“兰载采兮,灾氛其祓!见载见兮,雨雪其消!”大为质友所鉴赏,评云:如此手笔,不必恨吾不见古人,当令古人恨不见我也。然就余握管时,原为风气使然,不能违俗耳,明知非文章正格,故常戏语同人曰:“今人见前二十年文,往往指其疵处,以为笑语。夫二十年前文,不过字句陈腐耳,其笑有限,如今所称绝妙好文,留俟二十年后,吾不知人又更当如何笑也。
”不意甫越岁余,中堂江公渊特疏题参操选政者,两榜名公,悉皆禁锢,其附名者,几至不测。己丑会场,文风不变,义必本经,说必宗传,中式墨卷,皆清正简洁,揣摩之家,始得正宗。予尝问同郡先达周釜山先生曰:“先生乡会场制义,如出两手,何也?”釜山笑曰:“此即世人所笑,吾之胸中无成见也。当乙酉之役,非此等文不售,故不得已而为之。若己丑而仍守此技,至今终老青衫矣。”然而前辈指授之功不可忘。
予自丁亥下第,己丑再上公车时,座师成青坛先生遣人侦余,一到都门,即要余到寓,手授拟题四十课,余日呈一艺,凡关昔日习气语,必力为批评,是科会场首题,亦在拟中,余呈文时,先生只取一小讲,其余一概点窜。及入闱,首题既得,心识先生之教,惟开讲不另作,其余皆在场中重构思也。故得中式,此则如出两手之所由来耳。自是而后,壬辰、乙未、戊戌、己亥,四科之文,可称彬彬极盛。至庚子、辛丑,清新俊逸,固不可及,然而气渐流于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