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渐增长。至崇祯之季、顺治之初,每刀止七十张,价银一钱五分。驯至康熙丁未,每刀不过一分八厘。自甲寅春,闽中兵变,价复骤长,每刀又至一钱四五分,往往以浙中所产丑恶者充卖。至十五年丙辰九月,耿藩归正,而后纸价渐平。今每刀七十张,价银三分五厘,庶几去旧不远。至康熙二十六年,每刀不过纹银二分,竟复古矣。
心红标朱,每匣重十四两,予幼时价银四、五钱。顺治四、五年间,价至每匣纹银八九两。八、九、十年间,犹二三两一匣也。康熙初,其价渐减,后至上好朱一匣,价银不过二钱五分。甲寅、乙卯之间,广东道梗,将谓朱价又必骤长,而竟不然。今上好者,每匣价银不过三钱而已。康熙十九、二十年间,朱价复长,每匣价银至六、七、八钱及两一二钱。二十三年,长至两六七钱。至二十六年,递减至四钱。
白糖,旧价上白者每斤三、四分。顺治初年间,价至每斤纹银四钱,后递减。至康熙中,复旧。今稍长至五六分。康熙二十年癸亥冬,递减至三分、二分,黄黑者一分上下耳。檀香,予幼时旧价每斤纹银四五钱,后渐递长。至顺治初,每斤价至二三两,后复渐减。至康熙十八年冬,每斤价银不过二钱。是时,传闻大内用为涤器,故为天律所禁,道家以焚檀为戒,龚圣和曾力言之,而人多未信。至二十三年春,张真人自京师回楚,道经松江,醮坛示禁,至不复用矣。
附子,予幼时药中亦不轻用,然而价亦甚贱,每只一两,值银不过一二钱。至顺治初,每只值银,直至数十两,家富而病急需用者,购之不惜百金。康熙以来,价日贱,今一两一只,止可值银一钱,然而味亦大不如前矣。肉桂,旧价止二三钱一斤。数年以来,价至每斤七八两,甚至十二三两。几与参价相若,近来稍差,最上者,每斤价银五两而已。燕窝菜,予幼时每斤价银八钱,然犹不轻用。顺治初,价亦不甚悬绝也。其后渐长,竟至每斤纹银四两,是非大宾严席,不轻用矣。
法制藕粉,前朝惟露香园有之,主人用为服饵,等于丹药,市无鬻者。顺治初,始有鬻之于市,而其价甚昂,每斤纹银一两五六钱,后减至一两二钱。九年壬辰夏,犹卖纹银八钱一斤,而铺主人犹以价贱为恨。十二、三年之际,得法者甚多,沿街列卖,每斤不过六七分,而半和伪物,味亦大不如前矣。
大绒,前朝最贵,细而精者,谓之姑绒,每疋长十余丈,价值百金,惟富贵之家用之,以顶重厚绫为里,一袍可服数十年,或传于子孙者。自顺治以来,南方亦以皮裘御冬,袍服花素缎绒价遂贱。今最细姑绒,所值不过一二十金一疋,次者八九分一尺,下者五六分而已。年来卖者绝少,贩客亦不复至,价日贱而绒亦日恶矣。
山东茧绸,集蚕茧为之,出于山东椒树者为最佳,色苍黑而气带椒香,污秽著之,越岁自落,不必浣濯而洁,在前朝价与绒等,用亦如之。年来,价日贱而此种亦绝。今最上者,价不过钱许一尺,甚而有三四分一尺者,则稀松甚于绵绸,嘉、湖、苏、松,在在皆织,故用者愈众,而价愈贱。
葛布有数种:出于浙之慈溪,广之雷州者为最精;其次出江西。葛粗细不一,出于江南金坛者,虽极细,然亦不可单做,必须夹里。在前朝,非缙绅土大夫不服葛,而价亦甚贵。佳者每疋值银三两,长不过三丈一二尺。次者亦不下五、六分一尺。自顺治而后,服葛者日众,而葛价亦日贱。今制无人不可服葛,葛愈多而亦日滥恶矣。康熙二十八、九年,洋船贩至,至精者官尺不过一分五六厘一尺,至粗者每尺七八厘耳。
眼镜,余幼时偶见高年者用之,亦不知其价,后闻制自西洋者最佳,每副值银四五两,以玻璃为质,象皮为干,非大有力者不能致也。顺治以后,其价渐贱,每副值银不过五六钱。近来苏、杭人多制造之,遍地贩卖,人人可得,每副值银最贵者不过七八分,甚而四五分,直有二三分一副者,皆堪明目,一般用也。惟西洋有一种质厚于皮,能使近视者秋毫皆晰,每副尚值银价二两,若远视而年高者带之则反不明,市间尚未有贩卖者,恐再更几年,此地巧工亦多能制,价亦日贱耳。
露香园顾氏绣,海内驰名,不特翎毛、花卉,巧若生成,而山水、人物,无不逼肖活现,向来价亦最贵,尺幅之素,精者值银几两,全幅高大者,不啻数金。年来价值递减,全幅七八尺者,不过以一金为上下,绝顶细巧者,不过二三金,若四五尺者,不过五六钱一幅而已。然工巧亦渐不如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