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将王晖献其首级,遂定方隅。明宗遣供奉官李仆射驰骑入川,赐高祖诏曰:“朕知卿近与逆贼董璋小简交兵,已敕军前,俾其掎角。”高祖复请记室李吴修其章奏,备陈本末。事闻上听,宣示百僚。中外咸知,莫不惊骇。其奏状曰:“伏以故东川节度使董璋与臣为邻,从初不睦,常厚诬于表疏,每深间于朝廷。欲窃兵权,来并土宇。及审圣听不惑,物论难从。臣合此时奋激骁雄,驱除奸宄。寻属陛下翠华外驻,黄屋未安,舍亦何伤,克之不武。于是盖劳宵旰,因议寝停。
虽隐忍以累年,且参商而终日。其后毫不自诲,恃承君宠,恣弄国权。窥剑外之有萌,示寰中之无畏。因而窃料圣君之意,必摧亡以固存;其如倖臣之言,恐怒甲而迁乙。是与董璋爱以暂合,和而不同。虽玉帛交驰,岂心貌之相类。诚知蕴蓄,且务包容。偿敢飞飏,必当扫殄。其董璋至今年四月二十八日,暴兴兵甲。五月一日,骤入汉州。臣其日先差昭武军节度兵马留后兼左厢步军都指挥使赵廷隐总领三万人骑,发次新都。臣自统领衙内亲军二万人骑继之,俱列营于弥牟镇北。
至三日诘旦,结其大阵,俟剿元凶。其董璋至午时敢领袄徒来当锋锐。臣则亲驱戈甲,赵廷隐手奋鼓旗,一击而鱼溃鸟离,四合而豕分蛇断,斩首一万余级,执俘八千余人,生擒贼中都指挥使元璝、衙内副都指挥使董光演及已下指挥使都头八十余员,夺下甲马五百余匹,收获衣甲器械十万余事。其余逆漏之徒,寻令搜捉并尽。其董璋只与亲男衙内都指挥使董光嗣并从骑二人,罄马而奔,弃甲而遁。抚只轮而掩泣,视乱辙以咸哀。乌江之死所不遥,赤壁之惭颜更厚。
臣幸以疾雷之势,破其急电之机。臣便统领大军压背追袭。其董璋至四日巳时走入东川,至午时,有前陵州刺史王晖知窠巢之已倾,验城池之不守,枭斩董璋父子首级,相次迎献军门。径进师徒,收下城垒。平定一方之众,止于四日之间。莫不遐仗皇威,戡除邻患。臣方以自违君命,未达臣诚。捷音虽审其风驰,奏疏未遑其羽插。岂谓皇帝陛下才聆动静,遽轸忧劳。遄降使臣,特颁明诏。谕董璋之奸罪,勉微臣以削平。仍敕军前,俾施犄角。并得暗合睿略,显应神机。
更无唇齿之虞,永荷股肱之寄。”所以举子勾龙逢献贺捷诗曰:“唇齿论交岁月长,岂期率意忽颠狂。元戎统领三军战,巨孽奔冲一阵亡。莫讶潼江刚入寇,都缘锦浦合兴王。武功盖世光前后,堪向青编万古扬。”
○九转脸
会昌末,武宗皇帝酷求长生之道,访九转之丹。茅山道士杜元阳制药既成,白日轻举。弟子马全真得残药,诣京表进。上因饵之,遍体生疮,髭发俱脱,十日而崩。此《唐实录》隐而不书。又梁朝方山道人,自号庞九经,身长七尺,不知年几百岁。每于石室修气,经年绝食。太祖往往遣使赐乳头香及茶药而已。忽一日诏入内殿,求延生之术。庞奏曰:“夫神仙之法,亦因积学而成。先须息万虑于人间,栖一身于岩穴,与天地合德,与鸟兽同群,断其喜怒悲哀,去其滋味淫欲,然后存神养气,辟谷休粮。
欲究还丹,审穷爻象。故曰内真外应,其丹自来。而又功满三千,方得羽化。今陛下身居九有,心役万机,孽毒三军,诛残百姓,怨满天下,恩唯一家,岂同轩后清静自化,鼎湖上升者哉!”太祖怒曰:“知卿是庞勋本身,朕欲问卿行止,何得妄指难易,非斥朕乎?”庞度太祖言,深虑遭其诛责,复奏曰:“臣有灵丹,可延九五之数。傥放臣栖隐,即敢进之。”上复笑曰:“朕不希白日上升,只希更得三五十年在位,是朕愿也。”庞乃于肘后解一青瓢子,取金丹二粒,进曰:“望陛下清素守真百日,方可饵之。
不然者,反恶耳。”上既深信,庞得归山。后帝久患石淋,忽宣至药服食,眉发立堕,头背生痈。及至弥留,为颖王所弑。乃知九转非误一君,其次诸侯遇之死者无数。非丹有损,而人不真。或曰武宗因折寺患癞而崩,实为庸说也。
○金统事
僖宗乾符中,靖陵雨血三日,丹凤楼前赤蚁黄蚁聚斗七日,扫尽复生。己亥岁,天泻血流,大地俱赤。是夜长虹贯斗,星奔西南。明年,黄寇犯阙,翠华奔幸之兆也。辛丑年,黄巢在京,尚让为相,改乾符之号为金统元年。见在百司,并令仍旧。忽一日,有人潜书七言四韵帖在都堂南门,讥讽颇深。伪相大怒,应堂门子及省院官并令剜眼倒悬,以令三省。又奏请宣下诸军火队内收得文官会吟诗者,宜令就营屏除。如只是识字者,宜令将内役使。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