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谓广孝曰:「出师大风雨,此事兵家忌也。」广孝言曰:「殿下是个龙,正要风雨大,方助得势头起,我岂不先知今日有风雨?急行勿缓。」其后果验。
景泰间,设官太滥,京师为之语曰:「一部两尚书,三公二十余,侍郎都御史,多似景山猪。」夫景庙之滥于设官也,将以收人之心,而反有以致人之议。然则有国者,其必设官,惟贤任事,惟能而使,有司百执事之间,无冗员焉可也。
太祖将封十王,时每王欲择一名僧辅之,姚广孝自请之文庙,曰:「殿下若能用臣,当奉一白帽子与大王戴也。」盖王字上加白字,为皇帝之皇字,广孝意欲弼成燕邸为皇帝,故云然耳。既而,文庙自求广孝,终太祖许之。既之燕,一日寒甚,文庙召广孝侍宴,出一对子曰:「天寒地冻,水无一点不成冰。」广孝即应声曰:「国乱民愁,王不出头谁作主。」文庙大喜,自后渐有兴师南伐之图矣。
上在虏营,手书遣使与怀来守将,言被留,且索金币。怀来城闭,不可入,缒而登。复遣人送之京,以其夜三鼓,从西长安门入报。十七日,百官集阙下,颇闻败报,私相告语,愁难惊惧。出至紫陌,见军士奔归,疮残被体,血污狼藉。然尚未知上所在也。是日午,遣使赍黄金、珠玉、衮龙段疋等物,驼以八马,诣也先营,请还车驾。十八日,皇太后召百官入集阙下,命郕王权总万机,于午门南面见百官,启事奉令施行。众皆谓行且即真矣。数日,内外汹汹不自保。
已而,皇太后召天下,立皇子见深为皇太子。
又数日,尚书于谦等弹奏奸臣王振倾危宗社,历数其罪千万言,读既毕,王谕以自有处置。谦等言振罪恶滔天,今日不正典刑,灭其族,臣等皆至于死决不已也。因而哭声彻中外。王起入,内使将阖门,众拥谦等随入。太监金英传令旨且退,众奋欲捽,英惧,言:「今籍没振,遣指挥马顺往。」众曰:「奸臣党也。」官遣都御史陈镒。英脱身入,顺前劝解,辞色稍遽,给事中王捽顺首,众争殴之,蹴蹈撦裂,顷刻而毙。或就脱顺靴,击出眼,流血门阈前。
众愈怒,求内使毛、王等二人,英使人捽出,亦击杀之。曳三尸陈于东安门,(「曳三尸陈于东安门」,「尸」原作「师」,据明史纪事本末卷三三景帝登极守御改。)军士犹争击不已。陈镒等奉令旨籍振宅,并其党彭得清内使臣宦家。执振侄锦衣卫指挥王山至,反接跽于廷,咳唾骂之。令旨奖谕百官,各归莅事,拜谢而出。明日,移王座入奉天殿左受朝,由此即真之议益急。振宅在宫城内外,凡所处重堂邃阁,拟于宸居。器服绮丽,尚方不及。玉盘径尺者十面,珊瑚树高六七尺,金银十余库,马数万匹。
脔山于市,其族属无少长皆斩。山弟林亦为锦衣卫指挥,从驾,(「从驾」,原作「从虏」,据明史纪事本末卷三三景帝登极守御改。)死于虏。林尤凶悍,姬妻百数。
二十二日,虏拥上至大同,城门不开。校尉袁彬随侍,以头触门大叫,于是广宁伯刘安、给事中孙祥、知府霍宣同出见,献莽龙袍。上以赐知院伯颜帖木儿及也先弟大通汉王。上曰:「秋稼未收,军士久饥,可令刈以入城。」又曰:「虏欲归我,情伪难测,宜严为备。」安等献酒,上酬地饮讫。虏令括城中犒军物并内官郭敬等金银共二万余两迎驾。既献,虏笑不应。二十三日,上索西瓜、雪梨与虏食讫,遂去。过猫儿庄九十里至海子,见苏武庙、李陵碑。
二十八日,至黑松林,也先营在焉。上入营坐,也先拜稽首,乃侍坐。宰马设宴,出其妻妾四人,以次奉上酒,歌舞以为娱。其后遂奉上居于伯颜帖木儿营,去也先营十余里,伯颜帖木儿与其妻见上,亦如也先礼。伯颜帖木儿每二日献羊,七日献牛。也先每七日献马。二人每出猎,则又分其所护野马、黄羊之数来献。
正德十四年六月二十二日,江西宁王宸濠反,杀巡抚都御史孙燧、副史许逵、驿丞□□等。以致仕北京刑部右侍郎南昌李士实为太师,以举人吉安刘养政为军师,散财召募幸林寨贼数万,江西无赖子弟数万,及护军数大?约数十万。人人艨冲,蔽江顺流,北下南康、九江,皆据之而有。至安庆,参将□□竖木于江,以遮之,而以数千人守之。宁王兵不得下,遂攻城,坚不可拔。又闻行后南昌为巡抚南赣都御史王守仁所破,遂泝流而还。至樵舍,王都御史先引兵于此以待之,以战而败宁王。
李士实、养正俱就擒,宁王载以槛车解京。士实为吉安知府伍文定所得,而不肯跪,伍文定笞之二十乃跪,入狱而死。养政典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