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各一人,是为全省各县创设小学堂之始。而部檄补授邢台县,世凯以兴学方始,而难其代,请改署清苑首县,仍兼办学。又三年,而师范完全科毕业,派充各府州中学教员,是为各府州创设中学之始。自创设师范学堂,日就月将,四年而全省之中小学堂如期成立。风声所播,于是山东、河南两省人士,胥以直隶办学,知所先后,程效最速,可为法式,请选派俊秀,附学师范,以资观摩而开风气,则正钧之以也。王闿运以今文开蜀学,而正钧树北学之规模,君子因机立教,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泽之所及者广矣,何必以私于里子弟哉!
袁世凯奏请破格任用。三十三年四月,以保升直隶州知州,特授天津府知府,调署保定府,兼管全省学务,学部奏充二等谘议官。明年六月,以道员用,署山东提学使。时山东全省,仅省垣有师范学堂、高等学堂各一,而图书阙,规制简。正钧即以施之直隶而有效者,首从整饬师范学堂人手,厘订课程,礼延良师,而严定州县办学考成,法立令行。越二年为宣统元年,而自省垣以及各府州县之中小学堂,次第成立,一如直隶。
然部定奖励,纳科举于学校,其士之入学者,既志在得官,而师之为教者,亦以为速化,而不知道问学而尊德性,先器识而后文艺,学校愈推广,风气愈窳敝。正钧惄然曰:“此班孟坚所谓禄利之途然也,岂国家所以敬教劝学、化民成俗之意?惟读书可以变化气质;抑读书何限庠序诸生。”于是广购图书,以创办山东图书馆。而日本人有购运嘉祥、肥城诸县汉画像十石以过济南者,正钧叹曰:“吾国艺人之瑰宝,何可为外人有!”截留不许出境,而创设山东金石保存所以附图书馆内,曰:“士子摩挲古物,亦以发思古之幽情也。
山左画像石最夥,山崖墟莽,往往有之,而武梁祠画像盛传于世,然黑文凸起,体貌朴拙。余获金乡汉扶沟侯朱鲌墓画象石以置金石保存所,朱文古劲,独为精绝。往者诸暨陈章侯画人物,躯干伟岸,而衣摺如铁画银钩,瘦硬通神,见者称其兼有公麟、子昂之长,而章侯则自谓得之汉画,人以为大言诞诬。今观朱墓画像,而后叹章侯之言为有征也。”以宣统二年九月引疾归。归一年而革命成功,袁世凯为临时大总统,起正钧为经界局会办,再电不应,而使至,亦不见。
搜采一时臣僚之殉清以死者,得百数十人,成《辛亥殉节录》六卷以寄怀云。正钧熟当朝掌故,尚气好谈兵,侃侃自将,多忤而少与;然所交契,如同县赵启霖芷荪、郭承鎤伯庚、黄笃恂涤君、长沙左调元长卿、黔阳黄忠浩泽生、义宁陈三立伯严,及湘乡杜俞之伦,皆志节磊落之士。其中赵启霖,名御史;黄忠浩,名将也;陈三立,名公子也;杜俞,名监司也。而郭承鎤、黄笃恂、左凋元三人者,困诸生不得出,无乡曲之誉。声闻显晦不同,而正钧久而敬之,盖无不同。
三立则以正钧扬榷古今,议论务为激发,而诤之曰:“以此承王先生遗老孤愤之流弊,其极也,将以党同门、妒道真。”正钧亦自笑也。顾正钧独称推郭承鎤、黄笃恂及左调元为人,如不容口,以励儒行。
左调元者,家贫,居长沙城北一破屋,客至,坐门槛,商榷古今,至日旰不能设茗,薄暮则持一布囊,徐行入市,购米盐鱼肉以归奉母,意有欲,无不致也。为诸生数十年,憔悴专一,无当世名,而志在天下。颇嫉世衰政窳,不务推本仁义,每太息言之,以谓:“天生民而立之君,所以养民之生,而非徒为奉己以自尊也。孔子于三代之君,独推禹无间然,而其所称,‘菲饮食’、‘恶衣服’、‘卑宫室’三者而已。此则仁圣之同趣,治天下之要道也,”通《论语》三《礼》,不为章句。
或劝以著书,答曰:“学务心知而已。后世著书之士,探索临时,久之已亦忘之矣。吾不为也。”
郭承鎤者,少孤好学,闻湖北有章先生者,讲学山中,附舟造访,而途遇盗,刃伤数人,诸客惶怖乞命,承鎤危坐大声以斥,盗不测所以,相惊引去。已从章先生受邵雍书,归而逾益精通,独处一室,如对严命。行事造次,必准前儒,人大姗笑之。及察其行己,久而益卓,转相钦叹。刘锦棠以通政使督师新疆,闻其名,走书币速驾。锦棠久将威重,幕府数十人,长跪白事,而承鎤自以布衣为宾客,相见一揖,同幕侧目,以为慢也。意不自得,则日闭户著书;
倦则匹马独出,冒大风雪,射猎天山,而赋长歌;以摅怀云。始承鎤家居贫甚,当授徒给衣食,而以不习制举文,无相延者。乃日具粥饭奉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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