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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近百年湖南学风--钱基博*导航地图-第2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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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经益远。是以文饰者普尚虚浮,驰骋者奋其私知。故知文随德异,宁独政与声通!欲验流风。尤资总集。”为辑《八代文粹》,广甄往籍,归之淳雅。并为述其本由,使必应于经义。自以起孤童,未冠即与缙绅长者接,恐不礼焉,则高自标置,放言高论。而成名之后,弥以无让,貌似萧散,意实矜持。以二十二岁中咸丰三年癸丑举人,应礼部试入都,尚书肃顺方柄政,延为上客。一日,为草封事,文宗叹赏,问属草者谁,肃顺对曰:“湖南举人王闿运。
”问:“何不令仕?”曰:“此人非衣貂不肯仕。”曰:“可以赏貂。”故事,翰林得衣貂,而闿运嫌以幸门进,不出也。既,文宗崩,孝钦皇后骤用事,以谋逆诛肃顺,余党株连,而闿运先以事赴山东。得肃顺书,驰入京,闻其诛,临河而止。寄南昌高心夔伯足诗曰:“当时意气备无伦,顾我曾为丞相宾。俄罗酒味犹在口,几回梦哭春华新。”心夔亦肃顺客也,盖不胜华屋山丘之感。后数十年,闿运老矣,而主讲船山书院时,一夜为客诵此诗,说肃顺事,曰:“人诋逆臣。
我自府主!”泪涔涔下。其岁,走京师,托言计偕,而实未与试,阴以卖文所获数千金,致肃顺之家而恤其妻子云。闿运诙诡多智数,独于朋友死生之际,风义不苟如此。肃顺既败,乃踉跄归,伏匿久不出。及曾国藩起督师而入其幕,告国藩曰:“公之文,从韩愈以追西汉,逆而难,若自诸葛忠武、魏武帝以入东汉,则顺而易。”而国藩不之省也。国藩好荐士,其尤者至起家为巡抚、布政使。士争相效,闿运独为客,文章雍容,不受事,往来军中,或旬月数日即归。
其后国藩益贵重,其客皆称弟子,而闿运为客如故。尝至江宁谒国藩,国藩未报而招之饮,闿运笑曰:“相国以为我餔啜来乎?”即束装行,国藩追谢之,不及也。及撰《湘军志》,叙国藩之起湘军及戡定太平军本末,虽扬诩功绩,而言外意见,婉而章,尽而不汙,焯有史法。曾国荃者,国藩之弟也,自负血战下江宁以佐其兄,劳苦功高;读之而忿,致诘曰:“皆君故人,何故刻画之?”毁其板。
闿运笑语人曰:“吾于《湘军志》著‘李秀成者,寇所倚渠首,初议生致阙,及后见俘寇皆跪拜秀成,虑生变,辄斩之,群言益哗,争指目曾国荃,国荃自悲艰苦负时谤’云云。吾为曾沅甫发愤而道,沅甫乃以为恨而切齿于我,不知文之人不可与言文,以此叹令尹子兰之不可及也。”然其书实无大讥弹,自曾国荃以谤书为诋,而向声背实,不悦曾氏者,乃真以太史公目之矣。呜呼,动而得谤,名亦随之,世情自古如斯,所以闿运不怒而笑也。既以肃党摈,不用于时,大治群经以开教授。
四川总督丁宝桢礼致之以为成都尊经书院院长。至之日,则进诸生而告之曰:“治经之法,于《易》,必先知‘易’字含数义,不当虚衍卦。于《书》,必先断句读。于《诗》,必先知男女赠答之词,不足颁于学官,传后世。一洗三陋,乃可言《礼》。《礼》明,然后治《春秋》。”又曰:“说经以识字为贵,而非识《说文解字》之为贵。”又曰:“文不取裁于古,则亡法。文而毕摹乎古,则亡意。然欲取裁于古,当先渐渍乎古。先作论事理短篇,务使成章。
取古人成作,处处临摹,如仿书然,一字一句,必求其似。如此者,家信账记,皆可摹古。然后稍记事:先取今事与古事类者,比而作之;再取今事与古事远者,比而附之,终取今事为古所无者,改而文之。如是者,非十余年不成也,人病欲速。”遂教诸生以读十三经、二十四史及《文选》。汉儒人专一经,诸生亦各治一书,毋贪多,毋不经意。日有记,月有课,而闿运精勤校阅,将顺其美,而匡正其不及。暇则习礼,若乡饮投壶之类,三年皆彬彬矣。
厥后廖平治《公羊》《谷梁》《春秋》,戴光治《书》,胡从简治《礼》,刘子雄、岳森通诸经,皆有师法,能不为阮元《经解》所囿,号曰“蜀学”,则闿运之以也。既归,主长沙校经书院,移衡州船山书院。在船山之日久,大吏造拜,或偃蹇不见;而引接后生,则温霭逾恒,曰:“位高而齿尊者,菁华已竭,不如后生可畏也。”循循善诱。有献诗者,即陋劣不中律,未尝不为改窜。其弟子县人杨钧请曰:“此不成语,何必枉抛心力?”应曰:“人有好学之心,即有诱之之责。
若因其陋而薄之绝之,心沮气堕,不得无望于进,即此恶诗亦不为矣。”县人张正阳者,本锻工也,耽吟咏而为人佣,一夕,睹白桃花盛开。而月色绮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