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忠又虑州之东西南北府州县,若骤然发兵去剿,未必无漏网之人;且恐其中有啸聚结伙者,反致劳师。兆龄曰:「古云士为四民之首,这乡绅秀才以及释道医卜堪舆之辈,皆系民望。今莫若设立科举之法,行文各道,不拘乡绅贡监生员童生一切术士,齐调赴成都,假言皇上遴选真才,不拘资格,随才器使。凡府州县绅士人等系民望者,俱令地方官拘进城内住,立十家牌,令各属教官三日一点,如有一名托故不入城。及其本身入城、家口寄住乡山者,实时拏解正法。
俟各处绅士齐集,然后设法杀之;则首倡作乱之人尽去,百姓虽多,各自为心、自保自家,自然啸聚不起。皇上然后发兵四出,依臣前奏,分头剿杀,根株未有不尽者」。献忠即命速行。及至十月中旬,各绅士前后俱到,一家有父母祖孙齐来者、有随带子侄应召者;送考教官不下千余员,随行仆从不下万余人。献忠命俱收大慈寺中,每日用骁贼千余保守寺门,每日兆龄点一次,寺内又令四城兵马正副二员随带甲士千人,日夜巡缉。有同坐偶语者,即令兵马司登时绑出东门斩首。
到十一月初九日,献忠差伪中书一员,捧伪旨到寺云:「岁当除夕,各生在寺守候日久。朕万几不暇,遴才不及,今敕各属教官将诸生□领肄业,俟来年春和,你部再行调取赴省」,诸绅士皆知其诈,然既入罗网,有翼难飞,听之而已。次日黎明,伪阁部汪兆龄戎装入寺中,正坐,持牌一面,上书某处绅士生童随牌出寺门;各贼俱全装披挂,手执利刃棍棒,围绕数层,将诸生圈于街中,随牌驱逐疾走,由东门出,到城外卓锦桥。献忠带甲士万余,横踞桥中,□□罗拜桥下。
拜未毕,实时乱刀砍死,弃尸桥下,顺流而去。如此依次出、依次杀,从寅时杀起,至申时杀完,约数万有余。兆龄复请降旨行文各省,诬被杀诸生以到省应考,见羁日久,口出怨言,意欲为乱;令各属地方官将各生家口亲戚,齐械系赴省问罪。献忠准奏,即令兆龄行文拘取。不一月间,尽解到成都。内有绅士眷属,被贼差沿途淫污、不堪凌辱,或投河投井、或自缢自刎,尸填沟壑,无敢掩瘗。其解到家口尽斩,其数不止三十余万。
至次年丙戌正月初十日,献忠传令将川中各卫所军余并收川营兵,除年十四以上者留营,其余成丁老弱,不拘男妇,尽命杀之。自初十日起、至十五日止,各路呈报杀过川兵册开:卫军七十五万有奇,家口不计;川兵二十三万有奇,家口三十二万余。成都北门外威凤山起、至南门桐子园止,绵亘七十余里,尸骨堆积,臭闻百里外。十六日,命平东将军张可望、抚南将军张文秀、安西将军张定国、定北将军张能奇各领贼兵,分头四出;献忠统领伪指挥千百户、伪禁丁羽林之众二十余万,督阵分发成都府三十六州县地方。
剿杀百姓,限三月尽复命。可望等星夜前往,每日屠戮四、五城,或七、八城;不过旬日,三十六州县俱己屠完,每一城户口多者千百万、少者亦数百万。城既屠毕,乃发各贼往诸山箐、各乡村,处处搜杀;所到之处,草木种绝,江河断流。其幼男幼女至三、四岁以外者,俱要过刀断命。若半岁、一二岁者,或投之井中、或投之火内、或弃道旁、或衬马足;或掷之半空,下用鎗头迎穿其腹,以此为乐。每日寅时发兵出门,搜杀至酉时回营验功。所剁手掌,每贼二百双;
比兆龄所定赏格,竟有踰百十倍者,可望等奖为好汉,汇名报献忠,躐等升赏。有一卒能杀百姓千余,即至左右都督。所以后来贼营公侯伯将军,不可胜计,皆斩馘川蜀百姓首级之功也。后剿至五月回成都,各上功疏:平东一路,杀百姓男人五千九百八十八万零,女人九千五百万零,幼子女及屠城之数不计。抚南一路,杀百姓男人九千九百六十余万,妇女八千六百六十余万零,幼子女及屠城之数不计。安西一路,杀男人七千九百余万,女人八千八百余万,幼子女及屠城之数不计。
定北一路,杀男人七千六百余万,女人九千四百余万,幼子女及屠城之数不计。献忠自领者,名御府老营,其数献忠自记,在外不得而知。尚有王尚礼在成都搜杀近城四面百姓,填之江中者不计。犹有振武、南厂、七星、虎贲、治平、虎威,中厂、八卦、三奇、隆兴、金戈、天讨、神策、三才、太平、志义、正兵、龙韬、豹韬、虎略、决胜、宣威等营分剿川北、川南两道斩杀之数,不得悉数,大约如可望等所报数。剿洗已毕,复命各将军分头四出,烧房屋、粮草;
前发放火兵丁,后随遣心腹贼尾迹密查。如某一路某处房屋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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