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落人间当草看。”寄托深情,读之令人生感,惜不著作者姓名。
◎妓随园老人谓陈使妇人饮南宫万酒,此妇人当是妓女之滥觞。不知洪涯妓三皇时人,娼家托始,见《万物原始》。又萱草别名妓女,见《本草纲目》。草以妓名,亦新。
◎镜诗“河山历历看来空,万古消沈向此中。便是秦时明月在,可能还照栎阳宫?”此高念东侍郎(珩)咏秦镜诗也。梁晋竹孝廉(绍壬)为人题隋宫镜云:“就使隋堤明月在,可能还照玉钩斜?”直袭侍郎语意,未免生吞活剥矣。
◎νν音狄,好也。唐有于ν,元末绩溪人舒ν字道原,著《华阳文集》七卷。
◎采苓《采苓》,《小序》以为刺晋献公听谗作。毛传:“苓,大苦也。”朱子集注从之,谓:“叶似地黄,即今甘草。”愚按:既曰甘草,何得言苦?《穆天子传》:“天子于是休猎,于是食苦。”注:“苦,草也。”不言甘。《诗》:“谁谓荼苦,其甘如荠。”最明显。故《采菽》传:“菽所以Ρ太牢而待君子,羊则苦,豕则薇。”注:“苦,荼也。”蔡卞《毛诗名物解》:“苓,所以和百药之性,使之相为用。”然亦泥毛氏之说,以苓为大苦。不知《尔雅》“{艹灵},大苦”,{艹灵}与苓通,究无据。
王雪山《诗总闻》:“苓,茯苓也。”按《本草经》曰:“茯苓,一名茯神,味甘平,生山谷。”以苓之甘与菜之苦对说,实为恰当。盖就本字解经,较甘草之说尤确。欧阳公《诗本义》曰:“采苓者积少成多,如谗言渐积以成惑,与《采葛》同。”陆农师曰:“谗人无所不至,其害人也,皆因其事而谮之也。采苓因人之甘而谮之,采苦因人之苦而谮之,葑有时而甘,有时而苦,言因人之甘苦而并谮之。”(逸斋《诗补传》所论与农师同。李樗、黄熏集解谓陆说穿凿之甚,殊失平允。
)近俞氏樾《群经平义》云:“苓之为言怜也。”则匪夷所思矣。
◎南宫真迹予家所藏米南宫墨迹手卷,长数丈,字近三寸余,笔势飞舞,洵希世宝也。予官京师,请吾师椒生先生补题卷尾。先生题云:“米南宫书梁简文帝《梅花赋》卷子,为宋内府物,旧藏太仓某巨绅家。宋牧仲尚书抚吴时,以千金购得之。嗣归亳州梁闻山明府,明府与定远方耐斋赠公(熙)为莫逆交,耐斋精青乌术,为明府先世卜吉壤,明府感其谊,持此为谢。耐斋殁后,屋庐不戒于火,仓猝间是卷为奴子窃去。历数年,耐斋犹子豫圃司马复购归,付其子调臣学博守之。
学博工八法,富于收藏,合肥黄季侯中丞欲以宋椠五经见易,学博未许也。岁癸丑,贼氛肆扰,学博所藏金石书画悉成煨烬,独此卷岿然尚存,非冥冥中有神物护持耶?惜卷后赵吴兴、许祭酒、高青丘、李空同、王凤洲、董玄宰、王逊之、王觉斯、龚孝升及王渔洋、汤潜庵、傅青主、笪江上诸公题跋因卷长均失去。学博子浚师携至京,重加装治,乃述其缘起如此。时同治六年秋七月,顺德罗衍识。”
◎书养一斋诗话余官京师,子箴兄自粤中来书,索潘四农孝廉(德舆)《养一斋集》,京师书肆中无之,偶与何骏卿中翰(其杰)言及。中翰山阳人也,乃致书于其家人,寄以饷予。适予病足请假,秋宵无事,取全集读之。中有《诗话》十卷,详古略今,分唐界宋,可议处甚多。粗举数条,非故蹈文人争执习气,亦凭我之一得质诸世之知诗者,庶不蹈レ埴索涂之诮云。
《养一斋诗话》云:“近人诗话有名者,如渔洋、秋谷、愚山、竹、确士所著,不尽是发明第一义。”云云。浚师按:严沧浪谓论诗如论禅,禅道唯在妙悟,诗道亦在妙悟,学者须从最上乘具正法眼悟第一义。潘说盖本此。然作诗发明第一义尚可,说诗而欲发明第一义,不知《三百篇》何篇为第一义也?文衡山叙《都元敬诗话》云:“诗话必具史笔,宋人之过论也。元辞冷语,用以博见闻、资谈笑而已,所贵正在识见耳。”此言极当。见闻博则可以熟掌故,识见正则不至谬是非。
古人学问各有所得,但当遵守其长处,若一概抹煞,岂非愚妄?
养一斋《题近人诗集》绝句有云:“蒋袁王赵一成家,六义颓然付狭邪。稍喜清容有诗骨,飘流不尽作风花。”以六义望蒋、袁、王、赵,似视四公太重;以狭邪加蒋、袁、王、赵,又似视四公为太轻。其实四公长处,潘恐未必能梦到也。乡校俚儒,携《兔园册》,教田夫牧子,而曰吾之议论足以上俪十三经,下包廿四史,廉顽起懦,挽俗振颓。其不为识者所笑,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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