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西湖水入城,民受其惠。则杭之水利兴自邺侯,而白、苏二公之所修浚者,其遗迹也。知有白、苏而忘邺侯,可乎?窃谓三贤祠当祠李、白、苏三公以遗爱,和靖则别祠于其旧隐巢居阁或四照堂,以表风节,斯于事体为宜也。
西湖相近诸山,如飞来峰、石屋寺、烟霞洞等处,皆岩洞深邃可爱。然每处刻佛像,破碎山壁,令人可厌。飞来峰散刻洞外,石屋寺刻洞中,大小五百余像,烟霞洞所刻尤多,皆吴、越及宋人之制。予烟霞洞诗有“刻佛过多清气减”之句,正以其可厌耳。
温茶即辟麝香草,酒煎服,治毒疮,其功与一枝箭等,未知果否?一枝箭出贵州,同五味子根、金银藤共煎,能愈毒疮。
猫生子胎衣,阴干烧灰存性,酒服之,治噎塞病有效。闻猫生子后,即食胎衣,欲取之,必候其生时急取则得,稍迟,则落其口矣。
国初赐谥,惟公侯伯都督,凡勋戚重臣有之。文臣有谥,始于永乐年间,然得之者亦鲜矣。今六卿之长,翰林之老,鲜有不得谥者。古人谥必有议,本朝无此制,故诸老文集中无此作。周文襄公谥议一篇,在其家乘中,乃秀水吕文懿公原作,未知出于爱敬而自为之欤,抑因其后人之请也?闻见之余,记之以质知者。
作兴学校,本是善政,但今之所谓作兴,率不过报选生员,起盖屋宇之类而已。此皆末务,非知要者。其要在振作士气,敦厚士风,奖励士行,今皆忽之,而惟末是务。其中起造屋宇,尤为害事。盖上司估价,动辄计银几千两,而府县听嘱于夤缘之徒,所费无几,侵渔实多。是以虚费财力,而不久复敝,此所谓害事也。况今学舍屡修,而生徒无复在学肄业,入其庭,不见其人,如废寺然,深可叹息。盖近时上司但欲刻碑以记作兴之名,而不知作兴之要故也。
近与吴原明提学论墓祭非礼之说,原明言,其乡一路旁皆古墓,尝因开拓城基,损坏颇多,日落后每闻悲哭怨叹声,阴雨尤甚,人畏不敢行。有司闻之,遂为封筑,久之始息。以此知人之灵不离魄,常依其墓,墓祭之礼,似不可无也。
欧公记钱思公坐则读经史,卧则读小说,上厕则阅小词,未尝顷刻释卷。宋公某在史院,每走厕,则挟书以往,讽诵之声,琅然外闻。此虽足以见二公之笃学,然溷厕秽地,不得已而一往,岂读书之所哉!佛老之徒,尤知所谓不焚香不诵经也,而吾儒乃自亵其所业如此,可乎?惟若欧公于此构思诗文,则无害于义也。
癸辛杂识解匡衡说诗解颐,以俗语“兜不住下颏”之说为证,且复云:本朝盛度以第二名登第,其父颐解而卒。岐山县樊记登第,其父亦以喜而颐脱,有声如破瓮。此说过矣。解音蟹,如淳注云: 笑不停止也。又柳玭戒子弟书有云:“论当世而解颐。”言不学者闻论世事,不能置喙,但能解缓颐颊而笑耳。盛、樊二事,偶遇喜而有此异,即今谓之口落骱也。当时闻衡说诗者,岂至此哉!孔明所谓“引喻失义”,此之类也。
“夺门报功,领重赏者甚众。府君谓兵部尚书陈公汝言曰:“今日封侯封伯皆是矣,独一人未封。”汝言跃然曰:“是谁?”府君曰:“当时非奉皇太后手诏,则曹、石二公焉敢提兵入禁,盍以迎复之功,归诸皇太后,请上尊号。”明日,汝言入奏,英宗皇帝即命择日上圣烈慈寿皇太后尊号。”此尚书钱文通公谱略语也。
愚谓子为天子,以天下养,苟欲致隆于尊亲,揆之以礼,何所不可,可但论功耶?使皇太后无手诏之赐,尊号当不上耶?文通之言,未为得也。
剪灯新话,钱塘瞿长史宗吉所作。剪灯余话,江西李布政昌期所作。皆无稽之言,不经之说也。今各有刻板行世。夫传奇之作,古人亦常有之,然皆寓言外之意,不如是之甚也。二公高才博学,不以其余力发为正大典雅之制,故乃为此,所谓官锦制裤,不亦可惜乎哉!闻都御史韩公雍巡抚江西时,尝进庐陵国初以来诸名公于乡贤祠。李公素着耿介廉慎之称,特以作此者见黜。清议之严,亦可畏矣。闻近时一名公作五伦全备戏文印行,不知其何所见,亦不知清议何如也。
前代称祖父母为王父王母,父母殁称皇考皇妣。今世无官者,神主称府君,皆袭古式,而不知本朝有禁也。尝见朱卤庵教授题无官神主称处士,郑介庵、叶及庵作无封赠妇人墓志称硕人。盖处士本不可易称,必若严光、徐稚之流可也。今舍此则无以顺孝子之心。孺人在古,夫称其妇之辞,今既以为命妇封号,则不可僭。硕人既有出,又无碍,是可从也。
凡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