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独以方言为是。娄琏亦言效死,勿去为正,上微首肯,群议乃定。
燕兵薄金川门,监察御史魏冕及彬请诛徐增寿,从之。先是燕兵将薄城下,左都督徐增寿谋降,魏冕廷殴之。至是在左顺门语同列曰:「皇上必面缚出降乃可。」魏冕与彬亟请加诛,帝怒甚,下殿手刃之。复请诛李景隆,手诏召来,未至而金川门已献矣。
大内火起,帝从鬼门遁去,从者二十二人。时六月十三日未时也。帝知金川失守,长吁东西走欲自杀。翰林院编修程济曰:「不如出亡。」少监跪进曰:「昔高皇升遐时,有箧遗。曰:临大难,当发,谨收藏。」奉先帝之左群臣齐言急出之。俄而升一红箧至,四围俱固以铁,二锁亦灌铁,帝见而大恸,急命举火焚内。程济碎箧得度牒三张,一名应文,一名应能,一名应贤,袈裟帽鞋剃刀俱备,白金十锭,朱书箧内,应文从鬼门出,余从水关御沟而行,薄暮会于神乐观之西房。
帝曰:「数也。」程济即为上祝发,吴王教授杨应能,亦愿祝发,随亡。监察御史叶希贤毅然曰:「臣名贤,应贤无疑。」亦祝发,各易衣备牒,在殿凡五十六人,痛哭仆地,俱矢随亡。帝曰:「多人不能,无生得失。有等任事著名,势必究诘。有等妻儿在任,心必挂牵,宜各从便。」御史曾凤韶曰:「愿即以死报陛下。」帝麾诸臣,大恸引去若干人,九人从。帝至鬼门,牛景先以铁捧启之,若不用力而即瓦解者,而一舟舣岸以待,十人乘舟,舟人顿首。
帝问:「汝何人?何为至此?」对曰:「臣乃神乐观道士,即前皇上赐名王升。昨梦太祖高皇帝绯衣南向御奉天门,令两校尉缚臣诘曰:汝提点秩六品为何?臣顿首谢不知,曰:明日午时,可于后湖舣大舟至鬼门外伺候,汝周旋勿泄,后福未期,不然难逃阴殛,臣以是知陛下之来也。今晚憩息观中,徐议行五。」舟止太平堤畔,王起导前闲步至观,已薄暮矣。俄而杨应能、叶希贤等十三人同至,共二十二人。兵部侍郎廖平,襄阳人;刑部侍郎金焦,贵池人;
翰林院编修赵天泰,三原人;浙江按察使王良,祥符人;四川参政蔡运,南康人;刑部郎中梁田玉,定海人;监察御史叶希贤,松阳人;程济,绩溪人;中书舍人梁良玉,梁中节,俱定海人;宋和,临川人;郭节,连州人;刑部司务冯淮,黄岩人;所镇抚牛景先,沅人;王资、杨应能、刘申,俱杞县人;翰林院侍诏郑洽,浦江人;钦天监正王之臣,襄阳人;太监周恕、何洲及徐王府宾辅史仲彬,吴江人。上曰:「今后俱师弟称呼,不拘礼教。」诸臣泣诺。
廖平曰:「诸人愿随,固也。但随行不必多,更不可多,就中无家室累并有膂为足扞卫者,多不过五人,余俱遥为应援为便。」师曰:「良是。」于是环坐于地,享道士夜餐,酌定左右不离者五人,比邱杨应能、叶希贤、道人、程济。往来道路给运衣食者六人,冯(氵隺),时称赛马先生,时称冯翁,时称马翁,时称马二子。郭节,时称雪庵,后称雪和尚。宋和,时称云门僧,时称稽山主人,时称槎主。赵天泰,适衣葛称衣葛翁,时称天肖子。王之臣,家世补锅,欲以此作生计,号老补锅。
牛景先称东湖樵,时称东湖主人。师曰:「吾今往滇南,依西平侯。」彬曰:「大家势盛,耳目众多,况新主谅不释然,能无见告,不若往来名胜,东南西北皆吾家也。弟子中有家给而足备一夕者,驻锡于兹,有何不可。」师曰:「良是。」于是更举七家:廖平、王良、郑洽、郭节、王资、史仲彬、梁良玉。师曰:「此可暂,不可久。」况郊坛所在,明旦必行,将何所之,众议浦江。郑亦曰:「族俱忠孝,可居也。」夜分师足骨度不能行,微明牛景先与彬步至中河桥畔,谋所以载者,有一艇来焉,闻声为吾乡,急叩之,则彬家所遗以侦彬吉凶者也。
与牛大快,亟迎师,且至彬家,诸人闻之,且喜且悲,同载八人,为程、为叶、为杨、为牛、为冯、为宋,余俱走散,期以月终更晤。取道溧阳,依叔松隐所,不纳。八日始至吴江之黄溪,奉师居之西偏,曰「清远轩」,众出拜,师亦大适。明旦改题「水月观」,师亲篆文。阅三日,诸弟子至彬家相聚。五日,师命归省,新皇帝追彬敕命,师逸去,时八月十五日也,新皇帝即位之九日,遍籍在任,诸臣遁去者四百六十三人。即日削籍,戒毋齿及。八月,着礼部行文书各州县,追缴革除诰命。
至是,苏州府差吴江邑丞巩到彬家追夺,且曰:「建文帝闻在君家?」彬曰:「未也。」微哂而去。明旦,师同两比邱一道人入云南,余俱星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