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感君子淡中及,重与写真记。固知仓猝不成文,自今当与频谑戏。尚其为我一表扬,万世万世万万世。”噫!后之千二百年,而英灵犹见梦于阳 明。阳明能尽忆之,是皆精明之极,理无间耳。阳明亦有长诗,多不录。
○田石谣
阳明先生既平田州之乱,先是田州有一巨 石,谓之田石,侧卧江浒,旧有童谣云:“田石倾,田州兵。田石平,田州宁。”岑猛闻而恶之,乃夜遣人平之,明复如故。如是再三,终欹侧也。自先生定乱之 后,此石平矣。先生自往观之,命洗剔苔秽,见有古刻“新建伯”三大字于其上,亦异矣。先生遂续加九字,并刻之,云:“嘉靖岁戊子春,新建伯,王守仁。”因 奏改为田宁府云。
○虔台梦
阳明先生在赣州都府,军令甚严,宿卫之士无敢偶语离次者。一夕,于中夜,卫士忽见府门洞开,有一道流自外至,长髯蕉扇,俨如洞宾。一童子执纱灯,前导以入,门复闭。久之,开门,送出,长楫别。去甚速,不知所之。见者惊愕,门如故。天明,遂相传言,自守巡以下,皆知之已。而守巡入楫,先生遂自言:“梦纯阳真人来访,吾问:‘如何谓之仙?’彼曰:‘非儒之至者,不足以称真仙。’吾又问:‘如何谓之儒?’曰:‘非仙之至者,不足以言真儒。
’良久别去。”守巡乃敢言夜来卫士所见,始知纯阳之果至也。
○斩蛟
嘉靖八年春,金华举人范信,字成之,谓余言:“宁王初反时,飞报到金华,知府某不胜忧惧,延士大夫至府议之,范时亦在座。有赵推官者,常州人也,言于知府曰:‘公不须忧虑,阳明先生决擒之矣。”袖中旧书一小编,乃许真君《斩蛟记》也。卷末有一行,云:‘蛟有遗腹子贻于世,落于江右,后被阳明子斩之。’既而,不数日,果闻捷音。”范语如此。余后检《白玉蟾修真十书》,始知真人斩蛟之事甚详,其略云:真人既制蛟于牙城南井,仍铸铁柱镇之。
其柱出井数尺,下施八索钩锁地脉,祝之曰:“铁柱若亚,其妖再兴,吾当复出。铁柱若正,其妖永除。”由是水顿息,都邑无虞。复虑后世奸雄窃发,复虑后世奸雄窃发,故因铁柱再记云:“地胜人心善,应不出奸仇。纵有兴谋者,终须不到头。”又曰:“吾没后一千二百四十年间,此妖复出,为民害。豫章之境,五陵之内,当有地仙八百人,出而诛之。”真人生于吴赤乌二年正月二十八日,至晋宁康三年八月朔,年一百三十六岁,拔宅上升云。余考传记,旌阳存日至今正德己卯,大约适当一千二百四十年之数。
且所记铁柱,实应宸濠之谶,亦异矣哉!铁柱井,今在洪都南城铁柱观中,而真人亦有庙在省城,其有功于南昌甚大。又见江西士人言,宁王初生时,见有白龙自井中出,入于江,非定数而何哉!
○瑞莲
钱君景孚,名达,风度高严,远迈流俗,吾邑隐君子也。喜植莲,弘治己酉发一干,双花,结二实,入咸异之。衢方豪诗云:“钱家盆池如玉井,亭亭一干双花并。却疑姊妹在昭阳,太液波间斗双影。夜舒不闻有菂薏,两房垂垂意可省。缘知公家有联璧媚水含英作光景。”天水胡缵宗诗云:“太华峰头有奇卉,分得小池香一丛。扶疏对面笑初日,婆娑双袖歌回风。戏鱼田田掷其下,飞鹭振振鸣当中。两岐连理元易得,有人竞爽难为同。”后钱君赠刑部郎中,长子珍封礼科给事中;
次子琦正德戊辰进士,尝以孤城抗贼,极谏犯颜,一麾出守,非其好也,乞东海而老焉。珍子薇,琦子芹、萱,皆举进士,甲第蝉联,一时独盛。而后来之秀,尚森森也。天之报施善人,表之以应莲为兆耳。传曰:“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善必先知之,信哉!
○御夷
汉贾谊以洛阳年少,当文帝朝,上《治安策》,史氏讥其欲施三表五饵,以系单于,其术固巳疏矣。自余观之,可谓通达国体,未可以疏目之也。夷狄之性,谓之天骄,贵吾修内治以防之,若与之角,死伤必多,仁人之所愍也。故太王事之以皮币、犬马、珠玉。春秋时,鲁公会戎,魏绛和戎,公子遂盟戎,皆不得己而与之交。后世若汉唐之和亲,宋之岁币,视古则又甚焉,何尝出于谊策之外乎?我朝西僧、朵颜,皆縻以爵赏,厚往薄来,岁费不可胜计,皆表饵之遗意。
迩者叛人徐海等,诱倭夷为边患,焚屠惨酷,大臣力不能制,卒以柔道胜之。如擒猩猩之法,耗费无限,乃知暗合谊言。盖势所必至,非有武侯、武穆、阳明之才。谊,其未可轻也。今日之计,御北虏,饬边防,御东夷,开市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