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主宰天下,思惟负荷之重,必得贤才,共图治理。夙夜在念,寝食不忘。尝敕朝臣三品以上举荐所知,又出示《招隐》、《猗兰》之作,庶几群臣咸明朕志。近惟一二廷臣曾有举荐,其余旷时积月不举一人,岂果无遗贤欤?抑今中外所用皆得人欤?岂典铨衡者之怠忽也?朕以诚心求贤望理,不图臣下玩为虚文。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况今天下之广,生民之众乎?尔吏部即会在京三品以上官,众议推举有才行者,有文学者,具名来闻,朕擢用之,毋徇私滥举塞责。
”
宣德间,顺天府尹李庸言,所属州县旧有桑枣,近年砍伐殆尽,请令州县每里择耆老一人劝督,每丁种桑枣各百株,官常点视,三年给由,开其所种多寡,以验勤怠。宣宗谓行在户部臣曰:“桑枣,生民衣食之计。洪武间,遣官专督种植。今有司略不加意,前屡有言者,已命尔申明旧令,至今未有实效。其即移文天下郡邑督民栽种,违者究治。”
宣宗谓侍臣曰:“朕尝历田野,见织妇采桑育蚕缫丝,制帛累寸而后成匹,亦甚劳苦。”出所赋《织妇词》以示,曰:“朕非好为词章,昔真西山有言,农桑衣食之本。为君者当诏儒臣以农夫红女耕蚕劳勤之状,作为歌诗,使人诵于前,又绘为图,揭于宫掖,布之戚里,使皆知民事之艰,衣食之所自。朕所以赋此也。”其词曰:“昔尝历田野,亲睹织妇劳。春深蚕作茧,五月丝可缫。缫丝准拟织为帛,两手理丝精拣择。理之有绪才上机,弄杼抛梭窗下织。
斯螽动股织未停,鸡声三号先夙兴。机梭轧轧不暂息,辛勤累日帛始成。呜呼,育蚕作茧,未必如瓮盎。累丝由寸积为丈,上供公府次豪家,织者冬寒无挟纩。纷纷当时富贵人,绮罗烨烨华其身。安知织妇最辛苦,我独沉思一怜汝。”
旧制,诣郊坛皆朝百官后乃行,至宣宗八年春祭,先日谕礼官:“明旦早行,不视朝。”既至南郊,躬诣神厨,凡诸祭物一一阅视。召太常寺官,谕之曰:“祭物固应精洁,典祭之官,皆以虔诚为本。宜秉寅清,以率百执事,分毫无慢,庶几神明有歆享之道。”
宣德八年春祭社稷,请配神,太常寺所进祝版误书月日,宣宗览之,促命改书。召太常卿姚友直等,责之曰:“一岁之间,两祭社稷,而于祖宗前怠忽如此,岂是小过?汝等皆授职有年,正是官怠于宦成。自今宜常加敬慎,宗庙以有事为荣,若再蹈前失,理无再宥。”
宣宗闻各监局小内使多为僧人所惑,有长素食者,亦有潜逃削发为僧者,召监局之长,谕之曰:“人立身自有常道,为臣必忠,为子必孝,忠孝之人自然蒙福,何必素食诵经乃有福乎?佛只教人存心于善,所论天堂地狱亦只在心。心存善念,即是天堂;心起恶念,即是地狱。所以经云即心是佛。今后汝等戒之,但存心善即是修行,敢有潜逃为僧者,皆杀不宥。”
宣德间,广东按察司佥事曾鼎奏:“僧道二家,各奉其教,既已出家,自当离俗。今广东、浙江、江西等处寺观田地,多在邻近州县,顷亩动以千计,谓之寄庄。止纳秋粮,别无科差。而收养军民子弟,以为行童,及匿逃军逃民,代为耕种。男女混杂,无异俗居。又有荒废寺观土田,报为寄庄,收租入己。所在贫民无田可耕,且多差徭。而僧道丰富,安坐而食。乞敕礼部会议,取勘僧道寄庄之田及废寺观田。有人耕种者,开报佃人户籍,顷亩多,则均分本处无田之民,以供徭税。
其私置庄所,隐逃军逃民,男女杂居者,所在法司,严捕治之。”
宣宗谓少傅杨士奇等曰:“朕昨命卿等简庶吉士俾进学,因思贤才必自国家教养以成之,教之不豫,安能得其用?因作诗述意,卿当以朕意谕之,俾知自励。”诗曰:“国家用贤良,岂但务精择。贤良之所出,亦自培养得。虞廷教元士,周家重俊宅。皇祖简贤科,教育厚恩泽。二十有八人,用之著成绩。朕心切旁求,夙夜恒侧席。是科凡百人,中岂乏卓识?爰拔俊茂资,将以继往昔。优游词垣内,研究古载籍,搞辞务淳庞,励行必端直。所期在登庸,泽物兼辅德。
勖哉副予望,奋志毋自画。”
宣德间,湖广荆门州判官陈襄言:“各处近有惰民,不顾父母之养,妄从异端,私自落发,贿求僧司文凭。以游方化缘为名,遍历市井乡村,诱惑愚夫愚妇,靡所不为。所至,官司以其为僧,不之盘诘,奸人得以恣肆。乞敕天下有司、关津,但遇削发之人,捕送原籍,治罪如律。果是僧,止居本处,不许出境,庶革奸弊。”从之。
文武官俸,每石旧折钞二十五贯。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