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大计居上考,而中旨屡驳。先是,宜变定后,豪仆群敛迹。未几,首辅周延儒归,复纵下虐民如故;于是怨家又相聚发其祖茔,延儒欲兴大狱。先生仅惩首者而穷究乱由,延儒大憾之。讽主考者,拟带降一级(按西河毛先生撰传止云奏夺陈氏官,延儒与陈氏僚婿怨彪佳执法,嗾中官下其等,无发延儒祖茔事;此从「明史」);帝察其无罪,命改降俸(按「明史」止云回道考核,降俸;不云先拟镌级。此从「史稿」)。吴中文公震孟谓先生巡吴为二百年来所仅见,不加异数,反因豪奴变,累及巡方;
是非颠倒矣!将疏争之;先生力止而罢。
八年(乙亥)
先生三十有四岁。春,居都门。时太夫人年巳七十有二,先生归思甚切;虑引病不得请,遂牒台长代题,始获告归。四月,出都;登岱顶,为太夫人祈寿,有诗。五月,抵武林,养病;迎太夫人至湖上,奉游山刹,饭僧。病愈抵家,杜绝尘俗,与诸昆编梓夷度公「文集」二十余卷。
时刘念台先生赴召,先生送之。刘询以用世之学,先生首举「格君」为言;且曰:『使上敬且信,斡旋自大;不在一、二事力争也』。先生既获息肩,专讲「性学」。王金如问:『亲亲仁民,只此仁爱,原无物、我;何以施有差等』?先生曰:『譬如源泉,遇石则激,遇涧则止;泉体无异也』。曰:『泉体无异,而石、涧巳分;物、我乌得谓之一体哉』!先生首肯之。
十月,筑别墅于寓山,为终隐计。山下蓄水为池,立放生社。 十一月,亲至姻党访问疾苦;及贫不能嫁娶、殓葬者,即资助之,着为规条。又置赡族、赡邻产约百亩,岁暮躬自散给。值风雨衣湿,或劝少休;先生曰:『彼饥寒者,其苦当百倍。今使饥得食、寒得衣,吾念此至快,又安知风雪苦哉』! 童仆非驯谨者,不蓄。有以小失诉者,亟对客逐之;曰:『矫枉不妨过直,且以示吾家法』。自是,诸仆益谨畏。 九年(丙子)
先生三十有五岁。四月,寓山草堂成;迎王金如、张凝如及兄季超,杜门却扫,讲「性理」。尝曰:『宋儒疏赤子入井为「触物而感」,有物可触,物与我既成对待,如何谓体』!又曰:『心与太虚同体,万物不离太虚,岂有心物外哉』!金如语,每过质直;先生怡然受之曰:『言中膏肓,真药石也』!自此称以「先生」不字。
五月,长子同孙殇于痘,色不哀,或窃议其矫;先生曰:『人情,于父母每患不足,妻子每苦有余;即矫,亦未为失也』。 六月,疫倡,其昆仲捐设医药局于郡城光相寺,疗治近万余人。 秋八月,弟熊佳领顺天乡荐。
八月,捐俸修乡贤祠;求贤裔,资之使学。 十一月,葬长兄元孺于上方山,亲董工役。 十年(丁丑)
先生三十有六岁。家居。
正月一日,拏舟出游;一舟横触,几覆。舟人谢过,先生曰:『吾虚舟也』!笑遣之。二月,增筑寓山。王金如投书相规,谓『癖耽泉石,于君、亲、兄弟、朋友间皆有负焉』。先生得书,即以「四负堂」颜其室;曰:『以志吾过』。郡城税间架,又工人代石煆灰适当郡城脉;并力请当事禁止。八坝私税为商民害,屡革屡复;先生反复陈其弊,卒永革之。商民有谢者,拒不见。剡邑饥,王金如首建赈议,先生极力赞成其事。暑甚,感病;因念狱中苦热,致书当事,尽清宿禁。
又念野多暴骨,招僧本原,资其衣食、器具,俾择地掩埋;远近无暴露者。
十一年(戊寅)
先生三十有七岁。家居。
有言狱囚因饥至病,多死者。捐己资,使僧恒监日熬粥;遍给郡邑狱,凡六所;病者,以药疗之。 浙卫运军弁苦累,旧制惟三江以备倭免运,诸弁以不均为言;先生谓数年后三江亦尽矣,无益运事,徒失备御耳。因力言于当事,谓『宜别求良法苏运力,不当违制攀援三江,因与俱尽』。札凡十余发,事获中止。先生入仕十余载,未尝以私干当事;所亲求一言,不可得。至地方利害,则奋身任之;辄尽言无隐,嫌怨不少避。
二月,登炉峰探石室,有诗。
三月,登螺峰,游浮峰寺,作王文成公宅题壁诗。 九月,为金家奕雪冤狱;家奕故素未尝通音问者也。 十二月,闻流寇警,乃博采古今守城法有成效者,辑「御寇」一书;编纂自此始。 十二年(己卯)
先生三十有八岁。家居。
正月一日,见族有困窘者;叹曰:『一叶之黄落,皆元气所不充。一夫之饥寒,亦吾心之未逮;况族党乎』!乃再增广赡资给之。又以族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