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谓公曰:“张茂实久次何不与选?”对曰:“茂实虽可任,曾同臣北使,恐致物议,故不敢引用。”上曰:“朝廷公举何恤人言?”遂被擢御史中丞。韩绛不知所以,奏论其事,果如文忠之说,弹其非公。丞相即日家居拜章,引咎云:“观绛所言皆中臣病,无路可逃于斧钺,胡颜再觐于宸旒?”盖上自知本末不假剖析尔。终由是请去,犹坚乞出。又欧阳永叔时为内制,批答云:“事缘暖昧,语涉中伤,遽罢宪司以释群惑。虽朕之不明不敏,能为卿而辨之。
而卿亦何嫌何疑,遂将去朕而不顾。避辞已确,敦喻亦勤,其体予于怀,复安厥位,使天下晓然知朕任贤而无贰也。”君臣相与至矣,然而非欧之笔,亦莫能发挥人主之诚意如此之著切,而使大臣释然感通也。
韩、富二公功与夫当世人望,不啻古之王佐也。天下无贤不肖称韩富二公亦素相厚,韩尝寄诗文忠云:“二州连结子孙契,十载同驰忠义名。”治平间,韩位元台,富为枢相,举错之间事有矛盾,由是失欢而弗顾,相继而去位。音问庆吊亦皆阔略。所谓势疑则隙生,力侔则乱起。岂虚言乎?名贤尚尔,况庸人哉!
冯当时为举子时,卷中《咏温泉》云“他如冰雪尔如汤,他学安流尔沸扬。人事如今贵和合,莫将寒暑苦参商。”(平生多可少怪,于物无忤志,见于良篇矣)文潞公守成都,献灯笼锦于温成宫中,都下传其新异。代还辅政,继而宰国。唐子方为言官举贡锦事,廷斥其奸,词甚鲠,忤天子震怒而不慑。左右之人靡不为之惴惴,坐是窜逐岭外。李师中有诗送行云:“真诚自许时不与,独立敢言人所难。去国一身轻似叶,高名千载重如山。并游英俊颜何厚,未死奸谀骨已寒。
天意若思安社稷,肯教夫子不生还。”人有易未字作尚者,盖有所谓尔。当时义夫志士非独钦唐之孤节劲气,而亦重李之锐然乐善成美矣。日后子方声问寝扬,禄位益显,为御史中丞,亻免默以养誉望而无所建明,不若前时之国尔忘家也。李遂贻书诮其故,索取昔年所送之诗,可谓直谅之友焉。噫!士之微时以忠义自处奋振身名,一旦践更要地冒荣固宠为私己之谋,勿变其操者鲜,可责止于唐欤!王荆公《登庸谢表》云:“念善俗之方姑务徐徐而改革,思爱日之义又将汲汲以施为。
”公之志于是可见矣。世之言者谓公得君专天下之政,施张庶务峻切而弗以渐,致异论蜂起,果知公乎?
荆公在政府鼎新百度,真大有为也。有小诗云:“金明池道柳参天,投老归来听管弦。饱食大官犹昔日,夕阳流水思茫然。”此乃失意无聊者语也。公方君臣相遇,谋合计从,不应有此句,识者颇怪之也。其后去国久居闲地,遂如所咏尔。荆公深知吕吉甫,力荐于上,遽位要津。不数年同在政府,势焰相轧,遂致嫌隙。吕并不安,谓人曰,惠卿读儒书只知仲尼之可尊,看外典只知佛之可贵,今之世只知介甫之可师。不意为人谗,失平日之欢,且容惠卿善去。
”人有达其言于公者,公闻之,语其子元泽曰:“吕六却如此使人不忍。”其子答云:“公虽不忍,人将忍公矣。”公默然。夫父子天资厚薄相僚,宜其道之至妙莫能相传授也。
五代僭乱之国十,窃帝号而不奉正朔者七,江南杨溥、李,蜀王建、孟知祥,南汉刘陟,闽中王延钧,河东刘崇耳。宋元宪、欧文忠皆言得钱Α时封落星石为宝,应山制称宝正六年。疑钱氏亦尝改元称帝而后讳之也。欧公又云:“阅吴越与诸国往来书多,皆无称帝事,切意当时称帝改元独施于境内,不见于四方焉。不然则安得全无旁见之迹也?”
太原刘氏旧城虽已残废,而余址岿然,形势山耸。当时匝合及四十里,气概雄壮可想也。周世宗征之不克,祖宗相继亲御六师方絷顽童,以区区一隅之力抗中原全盛之锋,非恃金汤雄壮,安能迁延岁月耶?关陲要地,今虽壁垒整固,或寝增大能与彼相类,则非惟足以待寇之来,寇亦自潜戢矣。
章圣卜地建玉清昭应宫,望气者密,以语人其地当出二天子,人未然之。不久宫灾,鞠为残烬,即其废址作睦亲宅,以居宗室。永厚、永裕二帝降生邸中,相继潜跃以福苍生,术士往日所占,果不妄矣。文靖长于知人,世能道其事者。王仲仪,故相子,待制年未四十,一日谒公,簪绅骑从华奕,公二子窥之,相与羡慕,公知而语曰:“汝辈何爱王某?”对云:“以其少年荣达耳。”又告之曰:“尔曹皆当远过斯人。”二子者,晦叔、宝臣,一宰相,一枢密使。
鉴裁之精如此。
丁晋公窜朱崖到海上,遇异人颇道严生,休咎有验。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