爐中且喜丹砂死,岩下近聞朱草生。
堪鄙塵寰馳妄理,莫教流俗聽希聲。清溪有路無人識,獨弄滄浪一濯纓。
詰曲川原幾里深,偶尋岩壑在前林。長懷萬古典墳樂,果稱幾年泉石心。
將著道經延白日,偷收岩藥化黃金。山中欲訪逍遙客,為報白雲深處尋。
人稀境靜絕塵埃,野客尋源或到來。怪石結成真洞府,亂山堆就假樓臺。
久窮至理難期老,獨放真機學未該。得共山翁話虛寂,不妨岩下且徘徊。
翠微堆裏隱雲煙,石擁藤蘿小洞天。常篆丹符驅木魅,每呼山鬼汲溪泉。
養成玉座千年石,煉過河車九轉鉛。記得潛虛真伴侶,出門爭贈買山錢。
秋景澄清物象希,山家沉寂俗難齊。常聽嶺瀑連雲瀉,時有林猿隔岫啼。
月黑笈明靈武動,夜寒囊破蹇驢嘶。收身已脫人間世,贏得煙蘿在處題。
丹雄初伏櫃方靈,萬里蓬壺第一程。神室不封添夜火,金砂新浴煉真形。
稚川筐裏藏丹訣,《鴻寶》方中檢藥名。既得仙人小龍虎,便尋根本到長生。
旋滴岩頭石裏泉,研硃將點洞靈篇。只看壁外數千卷,勝走人間三百年。
何事役心求妙友,便須窮理到真仙。竹關松徑逍遙境,雅使山翁悠意眠。
眼前龍虎實紛紜,說破丹砂世莫聞。故脫衣冠尋舊隱,便將猿鶴入深雲。
閑編野錄前朝事,靜校仙經古篆文。滿腹分明惟自識,塵寰誰認紫陽君?
無言隱几閉松扃,萬古襟懷獨自靈。筆研特鋪三卷篆,彈冠嘗動一簪星。
青童去撅南山朮,野客來尋北帝經。天道不須窺牖見,滿門山嶽自青青。
山家何物是知音,也勝人間枉用心。學就萬年龜喘息,習成千歲鶴呻吟。
沖和久養通靈獸,關節常調不死禽。獨對翠微誰更問,鼎分三足伴光陰。
世事功名不足論,好乘年少入真門。渾如一夢莊仙蝶,況是千年柱史孫。
須向《黃庭》分內外,不交《周易》秘乾坤。他年陵谷還遷變,家住蓬瀛我尚存。
外一絕云:
日轉蓬窗影漸移,羅浮舊隱別多時。瀛州伴侶無消息,風撼岩前紫桂枝。
靖康元年,金人初犯京師,種師道為宣撫使,李伯紀以右丞為親征行營使。伯紀命大將姚平仲謀劫賊寨,數日前,行路皆知之,敵先為備。初出師,以為功在頃刻,令屬官方允迪為露布。忽報失利,上震驚,於是免伯紀,師道亦罷,復建和議。汪彥章《靖康詔旨》云“方會之文”,非也。今列於後:
臣聞天生五材,自古無去兵之理;武有七德,聖王以保大為先。蓋中國之撫四夷,猶上穹之統群物,必春生而秋殺,當仁育而義正。故黃帝神靈,爰親征于涿鹿。高宗嘉靖,尚遠克于鬼方。夏禹舞干而格有苗,周宣飾車而伐玁狁。著在前籍,蔚為顯庸。矧當真人之勃興,端慎昌時之全盛。蠢爾羯寇,干於天誅。猛將如雲,憤四郊之多壘;元甲耀日,赫一怒以安民。爰鋪張于洪休,以明示於德意。恭惟皇帝陛下,勇由天錫,聖本生知。挺表正萬邦之資,擅冠帶百蠻之勢。
《春秋》書王者大一統,會茲禦極之年;夷狄聞中國有至仁,盍效充庭之貢。顧肅慎之末裔,為女真之小邦。宜修獻楛之恭,自甘張革之陋。乃連叛將,共縱野心。始盜燕雲之七州,旋陷濬邢之兩郡。敢踰天險,徑窺日畿。負上皇不貲之異恩,恣其悖侮;意天朝久安而弛備,可以憑陵。驟驅羊群,輒攻雉堞。注飛矢以如雨,僅此射天;倚長梯而侵雲,難於超海。盡矣豺狼之技,屹然金湯之雄。少卻陣以暫休,假請和而驕索,求五府巨儲之金帛,割三鎮難捐之土疆。
且質宰臣,仍要帝弟。惟兼憂外夷之生命,深軫淵衷,而曲從近弼之遠猷,勉徇谿欲。其金賊謂我怯懦,愈懷貪婪。斂重賂而弗厭,散輕兵而益騁。蹈籍我郡縣,驚擾我輔邑,虜掠我人民,敚攘我牛馬。發塚取貨,增盛怒于田單;髠髪為兵,渺長思于管仲。神奪其魄,肆眈荒淫,罪通於天,決取殄滅。特游魂於死地,似絕命於歸途。可破之形,有識共見。臣恪遵睿訓,大整軍容。近越三旬之間,式備六師之眾。威名有素,敢期草木之能知[明本“知”作“兵”];
號令所加,庶幾旗幟之改色。數出精銳,分據要衝。擁旄之宿將鼎來,勤王之勇士霧集。正月某日,某官種師道統若干人來;某日,某官姚平仲統若干人來;某官種師中統若干人來,(諸處將兵,排日以列於此,以誇大之。)各懷義概,願淨妖氛。奮不顧身,古之名將弗過;前無橫陣,誓難與賊俱生。馳逐習而進止閑,約束明而申令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