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疑訛]
仲彌性并,淮上知名士也。登第之後,諸侯交辟,久之,得通判湖州。楊娼韻者,以色藝顯名一時,彌性惑之,誓與偕老。韻以誕日嘗作醮供,彌性為代作醮詞云:“身若萍浮,尚乞憐於塵世;命如葉薄,敢祈祐於元穹。適屆生初,用輸誠曲。妾緣業如許,流落至今。桃李半殘,何滋於苑囿;燕鶯己懶,空鎖於樊籠。隻影自憐,寸心誰亮?香爐經卷,早修清淨之緣;歌扇舞衫,尚掛平康之籍。伏願來吉祥於天上,脫禁錮於人間。改往修來,收因結果。辟纑織屨,早諧夫夫婦婦之儀;
墮珥遺簪,永脫暮暮朝朝之苦。人之所願,天不可誣。”仲楊故事雖甚親切,然黷穹甚矣,尋即俱去。適王承可鈇為郡守,與之啟云:“方將歌別駕之功,聞已泛扁舟而去。”已而興大獄,彌性坐廢二十餘年,逮秦檜殂,始獲昭雪。繼而入丞光祿,出守蘄春,以疾終於淮東儀幕。
嘉祐末,有人攜一巨魚入京師,而能人言,號曰“海哥”,衒耀於市井間。豪右左戚爭先快睹,亦嘗召至禁中。由是纏頭賞賚,所獲盈積。常自聲一辭云:“海哥風措。被漁人下網打住。將在帝城中,每日教言語。甚時節、放我歸去?龍王傳語,這裏思量你,千回萬度。螃蟹最恓惶,鮎魚尤憂慮。”李氏園作場,躍入池中,不復可獲。是歲,黃河大決,水入都門,壞民室宇數百家。已而昭陵升遐。
熙寧辛亥壬子聞武侯李[“聞”疑“間”之誤,又明本“李”作“事”],忘其名,以供奉官為衡州管界巡檢。一日,捕盜入九疑山,深歷岩洞,人跡罕到,忽瞻絕嶺,路窮不可上。徘徊民舍,遙見嶺中間有青煙一點,了然可辨。指以示村民,云:“居常見之,但不知為何人所燎,樵夫牧子皆不能到也。”李侯識其處,歸以告同姓李君彥高者。李君業文,志未就,嘗以養生不死為意,每聞有方士異人,必訪之,與遊處者皆此類,恨未有得也。聞侯言,頗喜。
即裹糧,假侯所與同行從者一人,往詣之。至其所,則獨尋路望青煙處,攀緣藤而上,嶮危備曆。忽得平地,有草堂三數間。叩門而入,見一老人燕坐其中。忽睹李君,驚相謂曰:“何為至此?此非人跡可到也。”李揖前,敘以久慕仙道,聞所聞而來。老人笑揖,與之坐。李問老人姓名。曰:“吾唐末人,因離亂避世,隱曆名山,來此亦三五十春秋矣。姓邢氏,名字不必問,吾亦不欲聞於世。”李意其為邢和璞,問之。則曰:“非也。”因問李曰:“吾避世久,不接人事,聞今國號宋,不知天子姓氏,傳代幾葉,年號謂何?
”又指面前二小池,仍有竹筒作刻漏狀,曰:“從來甲子日辰,吾盡知之今日乃何日。所不知者國姓、年號耳。”李因盡告以熙甯天子姓號,傳序年月。仙老頷之而已。李又問:“仙翁居此既久,曾略下山乎?”曰:“從來此,凡三因取水到半山下,他時未嘗出也。”因叩以仙經道術要訣。則曰:“此當修養自到,難以口耳傳授。”但以修心治性,凡為人倫、慈愛、忠孝事告之。李不得問,糧盡乃歸。又數日,即為五日糧裹之而去,復至其所。其人笑喜問勞,李遂留五日。
復叩之,則告以吐納鍊養之事。每坐語倦,則援瑟鼓之,其聲韻非世間之音。李絕不能辨其曲操,但覺草堂中逡巡如驚雷怒濤之聲,既罷,而餘韻不絕也。左右凡四窗,皆長。几上文史如世間書,李竊視之,皆墨字天篆古文,間以朱字,如刊正校讎者,李皆不能曉。五日糧盡,又歸。歸數日,又攜五日糧以往,仙翁復笑延之如故,漸無間矣。李復叩之,遂以內丹真訣語之。李所說如此,恐其別有得,亦不傳也。因謂李曰:“吾以天上校對天書,自有程課,不須復來,恐妨吾事,吾亦不久徙居他處矣。
”李問以窗間道書。云;“此皆仙房所著天上書,凡系仙籍,皆與分校勘。此吾所校,已則歸之,別給他書也。”因贈李十二詩,臨行又書一絕,皆天篆古文,李初莫能識。其後竟不復往,莫知所之也。李得詩凡與同志或吾徒中善隸篆者討尋十八年,方盡識十三篇,遂以傳世。李今在衡、汾、湘間,頗有所得,但人無知者耳。羅君言如此。羅善篆,親授於李君天篆本摹之,許他時見贈,因默記十三篇,手錄示予,云:“此湘潭羅仲衛所記”云。詩列於後。
其題云《詩贈晚學李君》。
虛皇天詔下仙家,不久星橫借客槎。壁上風雲三尺劍,林前龍虎一爐砂。
行乘海嶼千年鶴,坐折壺中四季花。為愛《陰符》問玄義,更隨驪海入煙霞。
久掩山齋看古經,但矜{犭員}鶴事高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