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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玉照新志-宋-王明清*导航地图-第17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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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槖駞踏浮橋傾倒,遂入淮中,以負物之重,恐必不救也。又閱歲時,上皇駕還,皆親至塔下燒香。每入寺,寺中人皆驅出。施僧伽缽孟、袈裟,至親與著於身。先是,以普照寺大半為神霄玉清宮,至是,御筆畫圖,以半還寺。寺僧送駕出城,得御筆,歡喜。上皇初至寺時,寺之緊要屋宇還之益多。始所還,道流盡拆去門窗;及再還,即並所拆門窗得之,道流禠氣矣。明年秋,余同弟汝士往國學赴試,汝士預薦,而余遭黜,獨還泗州侍親。時伯兄汝明再為監察禦史,汝士寓南臺公廨,以待省試,因再遭圍,悶病幾死。
蓋國學諸生例患腳氣,故染是病也。使予是年預薦,必死于京師。及聞太原失守,知淮泗不可居,借船于發運方孟卿,遂侍親來湖州,船才過閘即潮落,不可復開,而泗州尋亦亂矣。嗚呼!金敵憑陵,國家顛危,實上之人為權倖誘惑,造成此禍,而勔一人亦在數。蓋勔乃姑蘇市井人,始以高資交結近習,進奉花石,造御前什物,積二十年,職以充進奉監司。守令或忤其意,以故違御筆繩之。應造什物,皆科於州縣,所獻才及萬分之一,餘皆竊以自潤及分遺權倖,以徼恩寵。
故勔建節旄,子姪官承宣觀察使,下逮廝役,日為橫行。媵妾亦有封號。勔與其子汝賢、汝功各立門戶,招權鬻爵,上至侍從,下至省寺,外則監司,以至州縣長吏官屬,由其父子以進者甚眾,貨賂公行,其門如市。於是勔之田產跨連郡邑,歲收租課十餘萬石。甲第名園,幾半吳郡,皆奪士庶而有之者。居處園地悉擬宮禁,服食器用上僭乘輿,建禦容殿於私家。在京則以養種園為名,徙居民以為宅所。占官舟兵級月費錢糧,供其私用。及上皇禪位,放勔歸田里,其假道泗州也,遮蔽船門,惟恐人知之,亦無面以見人。
未幾,淵聖以臺諫論勔,安置廣南,籍沒財產。既而取首級,家屬悉竄。以此觀之,宜乎召金人之禍,而致國家之顛危焉。然所以造禍者,豈止勔之一人耶?因思宣和間,京師奢侈正盛,一相識言曰:“《書》云‘內作色荒,外作禽荒,甘酒嗜音,峻宇彫牆。有一於此,未或不亡。'古人法度之嚴如此。是數者有一則必亡,豈有兼是數者,而復有逾於此者,安得無禍乎?”靖康果有其應。或曰:“若如此而無禍,則古人之言必妄,《詩》、《書》皆不足信者,而喋喋頗費辭說。
”自念老矣,切慮遺忘,遂追思所見,筆之於冊云。
《避亂錄》:建炎己酉,先兄待制諱舜陟,字汝明,帥建康,與右丞杜充不相能。充時領兵駐建康,充自遣將來奪取經制司錢物。待制聞於朝,充往往亦知而後奏。朝廷知二公不合,十月,移待制兩浙宣司參謀。時周望自樞府出為宣撫。望老繆,本由八行舉,與論軍事率不合。先有旨,令堅守平江,所措置初無可守之計,待制有奇謀,皆不用。金人自廣德由安吉抵錢塘,渡江破明越,北還,假道平江,所措置初無守禦者,皆知必敗矣。待制謂望,本司金帛既盡為敵人所得,曷若為攜往崑山而北,庶可存也。
望既遣金帛來吾家,始以船附魯玨輜重中,艤平江齊門。翌日,到崑山,依李閻、羅貴,泊于梅里,尋移許浦。未幾,金兵犯平江,望走青龍,平江城不戰而破。諸將如郭仲威輩,先敵未至,已劫略城中幾無遺。望嘗不快于韓世忠。是時,世忠兵盛權重,駐鎮江,聞望竄,遣將董旻邀虜之。旻至許浦,以為望在,適吾家老小在彼,旻來見待制,遂邀以行。始旻將至,兵稍遙,望皆以為敵舟,率棄船而走。吾家船亦留江口,命使臣溫宏等守之。老小係道。
弟舜舉、姪仔,徑走吳興。唯予侍家君朝散,同待制及令人等,茫無所之,第漫去而已。夜宿野人家,旻遣使臣來追,堅欲吾家還船。予謂:“若金人則不可從,若世忠軍則中國兵,且此投戈散地之時,往其軍中亦自有所托,何為不可?”待制以為然,因舉家從以還。時已行三二十里,連夜從其使臣以還,偶天晴,及曉才到,船皆無恙,一簪不失。旻乃率待制入其軍於鎮江。蓋旻之意,虜望不及,且取參謀以塞其責。而旻欲虜望未已也。始船未行,旻軍陣船到于江,唯吾家一船在許浦港口未出江。
旻乃率吾家船入其軍,趨水而下往青龍,必欲得望。及至青龍江口,聞望已還軍而西。旻遂泝江而上之鎮江,吾家船同行。及至鎮江,待制欲見世忠,旻遮之不使見。未幾,遣一船來換,意欲取吾船中之米。其所謂金帛者,未至梅里,望已追回矣。以諸將不欲令金帛離軍去,殆有謀焉。有言於望故也。得所換之船,吾家移過,自留少米,餘皆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