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然田见他客,往往问余。至临去登舟,乃自来拜余,余至舟边还拜而已。
田妃能书,甚有机智,诞日在四月,丁丑遇旱,上方斋宿武英已半月矣,至是欲暂还宫,妃遣人力辞曰:正为诞日,不宜还也。庚辰、辛已之间,大珰曹化淳辈使人于南京、扬州用重价得歌舞女子数人,上甚宠之,即辛巳册立为嫔者是也。缘是累月,未与妃相见,妃乃手缮疏谏,上批数月不与卿相见,学问视昔大进,歌舞一事,祖宗朝皆有之,非自朕始也云云。此疏竟在宏遇家,每持以示人,台省诸公,多有曾见之者。
吴阿衡,河南人,初第时,娶宏遇妹为妾,近为蓟辽总督,有疏言其饮酒多近妇人者,上疏自辨,称臣之妾,即都督田宏遇胞妹,娶已多年,臣近得阳痿之症云云。此何等语,乃入之章疏,可谓大无礼于吾君矣。又山中走出一熊,为兵士所得,乃疏陈练兵之效;未几,全军陷没。
上初幸妃宫,谓之铺宫。田已立为贵妃,袁乃铺宫,相去七八年。袁固上即位时与田同选者也。袁仅生一女,宠爱去田远甚,即宏遇声势赫奕,喜与朝臣结交,袁之父名佑,谨饬自畏,不敢轻见一人,往往相反也。
田妃宫谓之承干宫,袁妃为翊坤宫,翊字即神庙帝系,累朝相沿,不闻讳也。壬午,余在东安门,即东华门,袁同守门,得与袁晤,因及宫中事。言袁妃近作一紫檀纱厨,费七百金,其管事内珰奏曰:奴婢为娘娘节省三百金,如万岁临问,宜云千金,不可言少,恐照样再作,便作不来。后上见之,果问,妃对言千金,上细视良久曰:果值千金,前中宫以千金作一厨,尚不及此。盖宫中费用,大略如此,只凭内珰口中,或千或百,无处稽考。
袁又言上住干清,虽时过后妃各宫,至莫必归干清,然后宣召,后妃不奉宣召,即各宿其宫不至也。此本朝制度之善,即妒忌无所施矣。又言上寝处木台高丈余,以阶而升,上作板屋,内设床榻。又言内中多藏异物,岁一阅视,出之于庭,有瓜子长五六寸,阔称之,不知何地所产,计其瓜当大之间屋,此古来史传所未闻也。
戚畹遇节,宫中皆有赐,其家则进果盒,或五六十副、或百副,视所赐以为多寡,大要以千金出,则以五六百金入矣。每季皆有赐衣,少者三四十端,此皆所当议省者也。袁在门时,有冬衣之赐,内监所行红面揭帖,首开翊坤宫字,后列段绢数目,时袁妃差内珰至,与袁语良久,人不得闻,又数日,妃偶病,袁于家设醮事三日三夜以祈福云。
乙亥七月召对,止赐瓜果,自壬午以后,乃出内馔,每衙门量人数多寡,或二分,或三分,每一分为肴菜二盒,秔饭一盂,精而足用,不似光禄之虚靡也。
日讲每次有酒馔,初次设宴,以后每人折银一两,俱光禄寺办。戊寅东宫讲读,该寺照例办宴,及讲读毕,东宫谕云,先生每吃茶,已设之宴,一时撤去,殊为非体,夫预教元良,何等大典,国家不经之费不知凡几,乃恡惜及此乎?此万万不当议省者也。
丙子二月十二日,经筵届期,诸臣俱候于文华门外,而大雪不止。至午后,上不出,传免。午门外设宴已久,遂一并撤去。余时当展书,颇惮其难,戏语同官曰:经筵进讲,不过老生常谈,如将此宴便赐诸人,岂不省事,旁有一内珰赞曰:此位老先生讲的是。大雪如此,只是赐宴,即与经了筵的一样。同官皆笑,余因述今早来时,遇一宿科省员于长安门,彼此班后相问,其人曰:怪得雪中如此早来,原来今日该吃经筵,且说经筵如何可吃,与经了筵之言,正相类也。
戊寅春,经筵讲官王铎讲聪明睿知一章,分疏敬信说字,反语太多,言时事又有白骨如林等语,讲毕,上怒责数言,谓其敷衍数语,支吾了事,全不能发挥精义云云。铎出案前,待罪良久,上命起来,又忘却谢恩。次日乃上疏谢。其次讲尚书者,乃黄絅存锦,声细而哀,无一字可辨。上不怿而罢。同官卫紫庵允文,语余曰:黄前辈讲书,恰似哭了一场。余曰:正为王前辈讲不称旨,可为痛哭者此也。
丁丑,编修刘正宗失去银带衣物,久之乃得于一典铺,捕役侦其所自,乃中书吴某(忘其名)所当,及于武英访之,又无姓名踪迹,且久则积年大盗也。有妻妾数人,延西席教子,每日扇马道上拜客,夜即为盗,有绳作软梯,无夜不入人家,曾盗黄絅存家银数百两,又盗进士李白池衣箱中多物,会余赴一席,同年金坛王有三诙谐■〈彳甲〉出,言射覆者,画一中贵踞床,是为独坐无聊,又画女阴数十,惟一无毛,是为光阴有几。时有三方为中书,余曰:弟有一言,年兄莫怪。问何言,余曰:近日刘家失盗,其姓吴者,不知是中书贼,又不知是贼中书,于是合坐大笑,王亦笑无忤也。
余第后观政工部曹葆素(名珍,寻改名珖)为大司空,每怪进士入署不齐,揭示司务火房,有寥寥十八员等语。寻值祈祷,预戒诸进士分为两班,须皆齐到,一日行礼既毕,余方到,则止二人行礼,乃无锡马君常世奇、安阳尚□□大伦也。稍间止有二三人续到,遂相率散去。余戏谓二君曰:不意曹老先生约束一番,乃公马上得之也。
庶常每日进馆,无力雇长马,多是暂雇至馆。日斜出馆,须遣役至棋盘街雇马接归。一日诸人俱散,余自内出,见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