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裁其后拆者可矣,何用重阅,何事割补,此非小心之过,即精明之过。其人既有贫富之分,何怪乎其有言也,既以此处分,乃上多疏,最后一疏,引易师上六,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言已筮得此爻,语状与京房至新丰及陕所上封事正同,上甚不悦,乃革职为民矣。
石斋与宜兴师甚不合,尝为余言,初入馆时,寓在东城,策蹇谒宜兴数次,弗得一面,意甚不平。然宜兴师犹前辈也。余壬午再入,有为余后辈而烦余谒五六次者,使石斋遇之,当奈何。甚矣,余之不才,独耐事也。
出馆而交情如故者,惟杨翠屏,其余在密疏之间,不甚相远也。倪百宜在馆时,最相昵,即休沐之隙,过从无虚日,及授西台,崖异自高,有不可近之色。其室黄氏,孤女也,全家遭寇劫,杀其母自投于江,但黄虽宦家,而性不慧,又无子,倪既入馆,家中为别聘一喻氏女,倪五年不归,未娶也。度按滇时,当娶之矣。其在东省,屡有人告状,认为其父者。最后一状,批云:本院即有父,何父之多也。发该县杖之三十,倘其万一为真,如之何。父子夫妇之间,所遭固多,不幸而处之,亦未为善也。
倪学士元璐,为倪百宜撰敕命,其所封之妻,即黄氏也。文中有其「美在其中、声闻于外」二语,皆借用成语,文义绝不相涉,殆近于戏矣。一日早朝,遇沈宪申,言近日敝座师为舍亲作一敕命,有不知何人及东征逐子语,不解所谓。盖其人本以曾孙补荫,又其母在任所就养耳。余为释之。宪申乃了然。学士诰敕文字,多不袭常套,故所用若此,然亦避矣。
诰敕自有体,前辈为者,不过六七十字,大僚亦仅百余字,近者率为大篇,非其质矣。且详切事迹,以天子而誉匹夫,屑越王言,莫此为甚。冯青方起震,可宾之父,善画墨竹,乃至为敕命中一联,此何足以辱丝纶,读之但讶其不伦也。
四六偶句,为上所厌恶,尤恶称誉太过,侍郎刘重庆卒后求恤,乃王鳌永代撰疏稿,有「比屋可封」等语。祭酒陈芝台求恤,有「接孔孟之真传」语,不知谁撰。至左都高忠宪公攀龙赠诰,乃倩许石门士柔代作,而注中书之名,有「身任斯文之重」语。上皆加涂抹,刘、陈至停阁恤典,许以此降调也。
礼部主事卢洪春,万历中以国本建言廷杖,天启中赠光禄寺少卿,荫子官生,以灵南府知府考满,应赠父母,余为撰文,后一段云:是用赠为中宪大夫,尔子之官,尔所遗也,天末长吏,秩不重于清卿云云。
纳银给诰敕,此倪学士元璐策也。原议文官三品而下、武官二品而下。上更定文官四品、武官三品,较原议仅下一等,而事多龃龉。在内则及佥宪而不及侍郎,在外则及抚而不及督,两司则及宪副少参而不及宪长大参,官不相远,例何异也。至武职,惟都阃参游而上,官重而赀裕,守把而下,餬口不遑,何以封赠为。由是纳者绝无。王言之重,本非可援纳之物,业已被其名,乃不取其实,何也?
杨武陵初欲练兵十二万,为剿贼之用,议饷至一百八十万,此剿饷所由加也。踰时问其兵安在,则历指陕豫江楚之兵以实之,仅仅八万,剿饷未加以前,岂无此兵,又以宣蓟等边兵不堪战,于是议挑选数,多别自为营,此练饷所由加也。论者谓此直造得一本册耳已而,果然。
凡加派兵饷,但能加于未乱之处,其楚豫秦蜀有加之名,其与未加同也。地方一日未乱,则加派一日未已。其势必至于尽乱,则无所容加,亦无所事饷矣。此等事,皆自武陵开端,厥后服毒自尽,拟辟立案,尚未尽厥辜也。议未上而忽传谕祭,旋奉免议之旨,何欤!
军兴以来,各项外解皆苦不继,惟禄米仓及光禄寺白粮,除本年足用,可支五年,乃历年所余也。户部尝请改折一年,以苏民困,上不允,盖将留为那移之用耳。不知天下止此物力,宽一分即裕一分,其效在上不在下也。惟精于心计者知之。
京官之不能废交际,其势然也。神庙年间,为外官者,一遣人入京,自阁部以至中行,凡属相识,皆有之,即至厚不过四十金,京官受之,必答以二帛或四帛,书札往返,仪物俱备,真盛世之容也。近时严禁交际,其实何曾禁得。但禁其闲冷者耳。津要之地,日益加多,诡秘万端,乃所谓贿赂,非交际也。禁交际而变为贿赂,识者有世道之忧矣。
边功之盛,莫如神庙初年。江陵柄政,一切机宜,皆从书札得之。今江陵集中,可考而知也。外而督抚,内而各部,无一刻不痛痒相关。凡奏疏所不能及者,竿牍往来,罔非至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