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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日(丙子)
摄政王多谋,不肯轻敌;使三桂与贼大战于关内一片石,〔一〕以观三桂之诚伪、一以觇贼兵之强弱而己坐收渔人之利。
天津巡抚冯元扬山海道脱归。
津抚及内监、参、游等官逸去者十一人,总兵娄光先等以二千五百人降贼。
凤阳总督马士英标兵抄掠淮安;其部将庄朝阳行劫单县,为民所杀。
东阿、汶上、阳榖一带土寇窃发,遇贼即互相斫杀。
零贼五骑至白洋河,掳掠骡马。
二十二日(己卯)
李自成兵阵于关内,自北山亘海。大清兵对贼置阵,吴三桂居右翼末,悉锐卒搏击,杀贼数千人;贼亦力斗,围开复合。战良久,大清兵从吴三桂阵右突出,冲贼中坚;万马腾跃,飞矢雨集(一作堕)。天大风,沙石飞走击贼,如雹。自成方挟太子登高冈观战,知为大清兵,急策马下冈走。大清兵追奔四十里,贼众大溃,自相践踏,死者无算;僵尸遍野,沟水尽赤。
自成挟东宫随数十骑登庙冈以观,有僧进曰:『此非三桂兵,乃(一作必)东兵也;上位宜急避之』。自成狼狈走,贼兵大败。刘宗敏虽勇冠三军,亦中流矢,负创逃回;尸横八十里,遗弃辎重不可胜计。
李自成奔永平。大清兵逐之,吴三桂先驱至永平。
自成驻兵永平,遣使赴三桂营议和;三桂曰:『归我太子、速离京城,使钟篪如故,而后罢兵』。自成请旋师如约。
时相传贼出吴襄、太子于阵前,三桂以计夺之;其实无此事也(「核真略」)。
二十四日(辛巳)
流贼献忠陷重庆,瑞王及陈士奇皆遇害。
张献忠破涪州,士奇征石砫援兵,不至。或劝:『公已谢事,宜去』!士奇不可。贼抵城下,击以滚炮,贼死无数。至夜,黑云四布,贼穴地轰城;城陷,王及士奇、副使陈勋(一作纁)、知府王行俭、知县王锡俱被执。士奇大骂,贼缚于教场,将杀之;忽雷雨晦冥,咫尺不见。献忠仰而诟曰:『我杀人,何预天事』!用大炮向天轰击。俄晴霁,遂肆屠戮;士奇骂不绝口而死,王亦遇害(纁,本关南兵备副使;护王入蜀,及于难。行俭,字质行(一作慎行),宜兴人,崇祯十年进士;
为贼脔死。锡,字子美,新建人;崇祯十三年进士,官巴县知县。贼蒙巨板穴城,锡灌以热油,多死。及被执,大骂;抉其齿,骂不已。捶膝使跪,益仡立。舁至教场,缚树上射之,又悬而烙之。既死,复毁其骨。指挥顾景闻城陷,入瑞王府,以己所乘马乘王,鞭而走;遇贼,呼曰:『贼宁杀我,无犯帝子』!贼杀王,景遂死之。瑞王,名常浩,神宗庶五子)。
重庆山壁立而水环之,惟南锦门佛图关通一线。献贼既入涪州,分舟师溯流犯铜锣峡;而自率步骑登山疾驰一百五十里,破江津县,掠其舡顺流而下。不三日,
夺佛图关,而铜锣峡守兵惊扰不能支。贼发民冢,取凶具戴之以穴城,四日而陷。
王在执,天无云而雷震;贼祝曰:『若再雷者释之』!既而,王竟不免。
「瑞王傅」云:天无云而雷者三,贼有震死者。瑞王自汉中避难来奔,关南道陈羽白与之俱,陇西士大夫多挈妻子从之;故衣冠死者甚众。
贼兵掠妇人淫诸酆都县冥王殿,兵立死;伪将驰报献忠。是夜,道士梦神同鬼卒郎仓而逃,旦而述昕梦。语未竟,献忠猝至,斫神像如粉,夷其庙。蜀僧月坛者,张贼驱千余人于野,月坛与焉;贼挥刃丛下,月坛甫着刃佯仆,尸积掩之。夜潜起,捧其头而逃,自缝创处。髡为僧,来吴与余言贼中事愿详。后见太仓沈文豹「蜀难记略」斫神夷庙事,亦同(李翰业)。
席谅武,大宗伯书之裔孙。为贼得,又一贼争之;曰:『不如共杀』。贼法:每人日限斩级若干,得妇人一,当男子三。谅武见贼将加刃,给之曰:『顷见数妇人绕山麓而东,何弗之追而夺我为』?贼信,舍之去。先得者缚谅武;谅武诈曰:『将军活我,我努力事将军矣』!贼曰:『若何能』?谅武窥贼意所向,而谬应曰:『皆能』。贼喜,且走且语,握谅武项索稍弛;过山,临大江深十仞,乘贼不备,挤之堕崖死。谅武得脱,后寓于吴,至康熙甲子还蜀。
熊氏仆何长子本贼兵,贼平而为人奴;常言献贼掳妇女千百,悉露其私,反接之以攻城,城上发炮皆内射;守陴者尽拔其跨间毛,入火药发之,炮得外指,妇女立尽。事与李自成裸妇人攻汴略同。又积少艾数百,以长绳缘其项,缚绳两端于山麓,沉之江中露其面,骈肩而死。又积纤足妇人数十,断胫胹食之。
献贼每卒日发口粮银一钱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