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丑)
大清兵侦知桂林兵变,复攻围之。焦琏闻报,从白石潭回桂林;与大清兵战,退屯阳朔。会陈邦彦等攻广州,大清兵引而东。
大清兵大集平乐、阳朔之众,号召土贼、猺贼,蜂拥而至。琏急回桂林,部署略定,北兵已薄城下,营于文昌门外。时方积雨城坏,百计攻之;琏裹创被甲,督诸将分门扼守。副将白文坚、白贵守文昌门,式耜用西洋铳击杀数骑,势稍却。翌日黎明,琏与贵等未及蓐食,遽开城门出战;掩其不备,击杀数千人。自辰抵午,琏呼曰:『兵腹枵矣!奈何』!式耜急,括署中米蒸饭,缒城下分哺再战。日脯雨未息,收兵;明日复战,士气百倍,北兵大败,尽弃甲仗奔,孔有德几为焦兵所获。
琏副将马之骥隔江复发大炮助其声势,遂乘胜追击数十里,斩级数千。初,北兵分路;一从白木岭来,不知前兵已败。之骥乃急驰渡江,未登岸,敌争迎击;之骥运槊大呼,连杀二人,皆奔窜,复追杀二十里而还。自是北兵丧胆,不敢复窥桂林矣。琏骁勇善战,得士卒心;久留于桂,受式耜国士遇,故连战克捷。
吕大器至涪州,与将军李占春深相结;他将扬展、于大海、胡云凤、袁韬、武大定、谭弘、谭诣、谭文皆受约束。
贝勒平浙、闽,旋师北上。行至处州青田,闻刘基仙人,其墓中必有异;发之,墓中多设机械,被伤多人,止一空棺。复得一碑,有记云:『顺治三年半,天禧复二春;天下犹未定,如何开我坟』?碑阴又云:『贝勒、贝勒,所向无敌;生在满洲,死在浙直』。贝勒见之,因忧悸发病死。
怀集县丞徐定国向匿山中,誓不薙发;引兵复怀集县。
永明王以鲁可藻巡抚广西。可藻,和州人;以明经,知新城县。政最,擢御史。瞿式耜叙军功,特授是职。
焦琏复阳朔及平乐。
雷州守将黄海如杀大清所置知府赵最、李宣国;高州府乡兵逐大清所置官,复其城。
六月庚午朔
永明王密遣中使召何腾蛟于白牙,令入武冈除刘承胤;腾蛟以兵事属章旷,走谒王。王及太后皆召见,告以承胤罪;腾蛟固无如承胤何也。
李干德入蜀,其乡邑已陷、父亦被难,无所归。诸将王祥、杨展、袁韬、武大定、李占春、于大海各拥兵自雄,惟韬勇悍可用;干德力说之,攻佛图关,复重庆。
封瞿式耜临桂伯、焦琏新兴伯,丁元晔等进秩有差。
式耜力辞伯爵;疏云:『本朝封拜文臣,自王威宁、王新建外,指不多屈。或怜臣死守孤城,谓省会无虞,不妨破格以行鼓励;其如贻笑四方何』!不拜。
进傅作霖兵部尚书。作霖从王至武冈,与刘承胤善;故骤迁。
张同敞闻汀州破,依何腾蛟于武冈。
温州总兵忠威伯贺君尧航海朝鲁王,黄斌卿杀其全家,夺其舡五十号。初,君尧帅温州。温破,入闽;后复至温之玉环山,收其渔税。至是,挟重赀来舟山。其标将欧兴与君尧有隙,潜告斌卿杀之而取其赀。
湖南巡抚章旷卒于永州。旷自祁阳移驻永州,见诸大将拥兵,闻警辄走;抑郁而率。
大清兵入永州。
太妃刺血书诏,召古泥总兵侯性入卫;性遣部将谢复荣率五百人至。
何腾蛟无兵,命以赵印选、胡一青兵隶之。及辞朝,赐银币,命廷臣郊饯;刘承胤伏千骑袭腾蛟,印选卒力战,尽歼之。腾蛟乃还驻白牙。
瞿式耜请告,疏曰:『自二月十五日移跸之后,以迄五月二十九日,凡百有六日。此百六日中,遇变者三,皆极危险、万死无一生之望者。变故当前,总拚一「死」字;亦遂不生恐怖、不起愁烦。惟是,臣之病不徒在身而在心、不徒在形而在神。身与形之病可疗也,心与神之病不可疗也』!又曰:『臣所取依者皇上,皇止驻全,犹有见天之日;驾既幸武,臣复何望哉!请再返跸全阳』!不听。
黄斌卿攻宁波,不克。甬东诸生华夏、屠献宸、董德钦、王家勤、杨文琦、举人杨文瓒使人走舟山约斌卿入,愿为内应;斌卿诺之。夏等又结海滨义旅王翊、王江,具帛书邀之,为侦者所得;邑绅谢三宾又讦夏等以实之。夏等入狱,而岛师始至,泊桃花渡;仰视城上,寂无举动。城上随发大炮击之,即退。当事者诘夏之同谋;夏慷慨对曰:『此时更有何人;无已,则太祖高皇帝、崇祯先帝耳』!当事者曰:『然则汝帛书所谓「布置已定」者,何耶』?夏曰:『直为大言以鼓动人心耳』。
当事者利三宾财,亦诬以同谋,令扳引之;夏曰:『若谢三宾者龌龊鄙夫,建义之事胡可假之』!三宾在旁,抟颡以谢。夏等皆论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