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程于阁中扬言曰:“外人说我们要进场收几个门生,我们今日地位,也靠不着门生了,况场中即有人骂我。”嘉善曰:“场屋中如何骂得?”乌程曰:“他篇末竟讫不恭之臣如何,不敬之臣如何,岂不是骂?”嘉善曰:“老先生如何打发他?”乌程曰:“本房批‘伸眉抗手,想见其人。’敢不中?敢不中?”其阴忍如此。
是时,场中皆推陈际泰为会元,检讨项煜欲令会元出其门,以计使先文肃谓:“渠首卷,乃杨廷枢也。廷枢,乃名重江南,为庚午解元。先文肃雅不欲与人争元,遂力让之。及拆号,则李青也。项煜向有“项黑”之称。故“项黑”得李青之号,哄传一时。是科虽乌程为主考,而力行阻抑。如榜额每科三百五十名,甲戌止得三百名,会元多入鼎甲,而李青不得列;每科考选馆员,独甲戌则否。又倡为内外兼用之说,而考选馆推为馆选,至欲令三甲就选县丞、主簿。
众议沸腾,以为不可行,乃止。
给事中李世祺降级调用,以其论温体仁、吴宗达也。山西提学佥事袁继咸上疏,略曰:
“养凤欲鸣,养鹰欲击。今鸣而箝其舌,击而绁其羽。朝廷之于言官,何以异此?使言官括囊无咎,而大臣终无一人议其后。此大臣所甚利,忠臣所深忧,臣所谓太息也!且皇上所乐听者谠言,而天下误以攻弹贵近,为天子所厌闻,其势将波靡不止。”
上终以其越职言事切责之。
三月,廷试策士,赐刘理顺、吴国华、杨嘉祚等进士及第出身有差。
五月,陕西副使贺自镜奏监纪太监孙茂霖纵兵劫掠,玩寇殃民。宣府太监王坤代辨:“监纪,纪功罪耳,追剿自有将吏在。如果如自镜所言,则行间文武,地方官员,罪俱不在茂霖下矣。”
七月二十六日,上为外警焦劳,召对九卿科道,天语详明,下莫有能酬对者。
八月十一日,吏部尚书李长庚削职为民,下文选员外程良筹于狱。长庚素见憎于乌程,欲因事除之久矣。是时,适议起废,原是宽恤条款,议及罪谴诸臣,奉旨下部。刑部方具招列名疏请,旨尚未下。有语长庚者,当俟刑部疏下,先释罪而后起废。乌程欲陷之罪,促其急上。疏上,胪列无遗,共一百一十六人。上以其屈法徇私,朋比欺蒙也。故有此重谴。
良筹为吏部,甫莅任,即作誓文,誓于伏魔城隍之神。随刊其文,遍都市门。众咸耸动,谓必刻意简饬,并节不到如包老也。后狼藉异常,较无誓文者更甚。辛未词林程正揆,其叔也,每乞暇之夕,两人俱易更衣入青楼家,为卜夜之饮,众论益鄙之。至是下狱,索赃者趾相错于路也。正揆以次年京察。
长庚既去,左都御史张延登亦以请告去。旨:“府部九卿科道公举堪任冢宰、总宪者来看。”时吏部左侍郎张捷署部事,特疏荐逆案吕纯如及原任兵部侍郎唐世济。八月二十一日,上特御平台,召五府六部九卿科道官面对,上谕曰:“吏部尚书,乃用人的官,须要天下第一才品。若据会推故套,不过精心定力两语混题,止须一二人把持足矣,何名会推?卿各举所知来!”
张捷奏:“臣昨辞部印,正为会推一事,年来诸臣党同伐异,误尽朝廷,在外会推,自然瞻顾局面,孰敢犯忌?今蒙皇上召对,谕臣等各举所知,务得天下第一才品。须不论方隅,容臣等破格推举。”
上曰:“立贤不以其方,卿等举来。”时定国公徐允祯等,大学士温体仁等,共举谢■6A、唐世济等十余人,张捷仍独举吕纯如、唐世济。诸臣举讫,捷又奏:“臣已举两人。但此两人,皆举朝所不欲用者。”随取奏本呈御览。上问:“科道官何为不举?”吏科都给事中卢兆龙奏:“会推大典,科道例无保荐,九卿推举当,则听皇上点用,不当者,臣等纠参。”圣旨深然之,随取张捷疏细阅讫,上问曰:“吕纯如是钦案有名的,张捷如何举他?”捷奏:“吕纯如有才有品,臣所深知。
钦案列名,谓其颂美逆贤,今红本具在,并无一字相及,岂可坐以颂美?”上曰:“他已曾辨过,但不可开端!”因以目视科道官曰:“科道如何说?”卢兆龙奏:“诸臣荐举,各有本末,抑听圣明裁夺。至张捷所举吕纯如,系钦案有名,臣等正拟纠参,适蒙圣谕,已有明鉴,臣等不敢复有争执。”张捷再奏:“臣实见吕纯如清执可用,今弃之草野,实为可惜。”御史张三模奏:“廷推冢臣,所关甚重。即使事非钦案,亦须昭雪。吕纯如生平贤否,姑且勿论;
业已身负重累,何以服人?况钦案久定,此端一开,渐何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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