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诛数人,大事即定。张闽人,语多土音,又气急,不尽可辨。祖谋言皇太后信乱民敌西洋,不知欲倚何人办此大事。太后曰:“我恃董福祥。”祖谋率然对曰:“董福祥第一即不可恃。”太后大怒色变,厉声曰:“汝何姓名?”对曰:“臣为翰林院侍读学士朱祖谋。”太后怒曰:“汝言福祥不足恃,汝保人来!”祖谋猝不能对。毓鼎应声曰:“山东巡抚袁世凯忠勇有胆识,可调入京镇压乱民。”曾广汉曰:“两江总督刘坤一亦可。”军机大臣荣禄在旁应曰:“刘坤一太远。
袁世凯将往调矣。”毓鼎复言:“风闻
銮舆有西幸之说,根本重地,一举足,天下摇动矣。”太后力辨并无此说。四臣遂起。太后于祖谋之出,犹怒目送之。二十一日,未刻,复传急诏入见。申刻,召对仪銮殿,上先诘问总理事务衙门大臣尚书徐用仪,用仪奏辨,语细不可闻,惟闻上厉声拍案曰:“汝如此搪塞,便可了事耶?”太后随宣谕:“顷得洋人照会四条:一指明一地,令中国皇帝居住;一代收各省钱粮;一代掌天下兵权。今日衅开自彼,国亡在目前。若竟拱手让之,我死无面目见列圣。
等亡也,一战而亡,不犹愈乎?’’群臣咸顿首曰:“臣等愿效死力。”有泣下者。唯既云照会有四条,而所述只得其三。退班后,询之荣相,其一为勒令皇太后归政,太后讳言之也。其时载漪及侍郎溥良力主战,语尤激昂。太后复高声谕曰:“今日之事,诸大臣均闻之矣。我为江山社稷,不得已而宣战,顾事未可知,有如战之后,江山社稷仍不保,诸公今日皆在此,当知我苦心,勿归咎予一人,谓皇太后送祖宗三百年天下。”群臣复叩首言:“臣等同心报国。
”玉音一则曰“诸大臣”,再则曰“诸公”,群臣咸震动。于是命徐用仪,立山、联元往使馆,谕以利害,若必欲开衅者,可即下旗归国。立山以非总理衙门辞。上曰:“去岁各国使臣瞻仰颐和园,非汝为之接待乎?今日事亟,乃畏难乎?”太后怒曰:“汝敢往,固当往;不敢往,亦当往。”三臣先出。即谕荣禄以武卫军备战守。复谕曰:“徐用仪等身入险地,可派兵遥护之。”群臣既退,集瀛秀门外,以各国照会事质之译署诸公,皆相顾不知所自来。
或疑北洋督臣裕禄实传之,亦无之。嗣乃知,二十夜三鼓,江苏粮道罗某遣其子扣荣相门,云有机密事告急。既见,以四条进。荣相绕屋行,旁皇终夜,黎明遽进御。
太后悲且愤,遂开战端。其实某官轻信何人之言,各国无是说也。故廿五日宣战诏,不及此事。二十二日申刻,复传入见,筹议和战,少顷即退。二十三日未刻,再召见于仪鸾殿。太后决定宣战,命许景澄等往告各国使臣,限二十四点钟内出京,派兵护行。上雅不愿轻开衅,搴景澄手,曰:“更妥商量。”太后斥曰:“皇帝放手,毋误事!”侍郎联元谏曰:“法兰西为传教国,衅亦启自法,即战,只能雠法,断无结怨十一国之理。果若是,国危矣。”言且泣,额汗如珠。
闻有与辨论者。即派载润等加意扞卫宫墙,备不虞。赏内膳房饭食,不必下班。诸臣皆退。旋传谕二十四日辰刻更入见。次晨,俱集瀛秀门外。使臣来照会,要庆、端二王往议。召二王及枢臣先入见。刚毅适还朝,亦召入。二王旋出,命译署复使臣:有言,但以书来,二王不能往也。须臾,枢臣下,传旨撤全起(内呼召见曰“叫起”),盖战议成,无事咨谋矣。是为庚子御前四次大会议。方事之兴,庙漠盖已预定,特借盈廷集议,一以为左证,一以备分谤。
始也,端王主之,西朝听之。厥后势寖炽,虽西朝亦无可如何。亲昵如立山,视其骈诛,莫能阻也。当宣战之日,固逆计异时之必归于和,使馆朝夷,皇位夕易矣。大事既成,盲风怪雨不转瞬而月星明穊,虽割地以赎前愆,亦所不恤。无如一胜之不可幸邀也,天也。
廿五日,下诏罪状各国,宣布战事。军机章京连文冲之文也。六月,诏庄亲王载勋、大学士刚毅提督义和团,褒团为义民,月赐太仓粟,在虎坊桥湖广馆发米。拳民益发舒,红帕首腰刀,游行街市,莫敢谁何。一纸书可启内城门,王公府第皆设坛,势张甚。擒翰林院侍读学士黄思永,囚庄王府三日,送刑部狱。杀编修刘可毅。京朝官纷纷南遁,曹部阒无人。武卫军大掠东城,入东单牌楼头条胡同寿州相国宅,剽劫一空。相国衣一短衣舁出,居安徽会馆。
侍郎陈学棻朝回,马惊而驰,甘军一枪击之,弹穿车中过,舆夫立毙。荣相遣材官持令箭弹压,兵以枪拟之,跳而免。
使馆皆在东交民巷,南迫城墙,北临长安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