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访朗轩,夜饭后归。车中看《医案按》,颇有新得。因思唐以后医家,多不出长沙范围,唯孙真人《千金方》别有所受,其论病用药,神明奧妙,非复寻常思虑所及,只缘唐后失传,无能畅探其赜者。虽有张石顽衍义,仅注方药而已,以余观之,亦无以大异恒蹊。吾深信此书实有神机,假我数年,以全副心力钻研,必能妙绪环生,别开悟境。思之思之,鬼神通之。或有牖启之一日乎?
二十二日(十六号)竟日微雨,大似江南二月天,向来北方所无也。饭后答谢南城客。在三兄处略坐。看《通鉴•晋惠帝记》上之上。二十三日(十七号)微雨夹雪,至晚始住。新吾马车迓诊,泥涂寸步难行。朗轩、亚蘧来谈。苓西约饮天然居,因雨作罢。二十四日(十八号)阴,晚微雪。昨李子干以所译《洪荒鸟兽记》见贻(英人柯南达里著)。二十五日(十九号)阴。看《通鉴•晋惠纪》上之下。古今帝王愚骏,至惠帝而极。杀妻杀子,皆听人行之,而莫能自主。
师、昭用尽诈力,以夺人国,乃再传而得愚骏之孙,骨肉自相残害,此中岂无天道哉!惠帝时朝局昏浊,与宣统朝如出一辙,大臣如张裴之伦,非不知大乱将作,而唯志保禄位,幸己身之不及见,古今亦复相似。复梁拓轩书,论中医将亡,责在吾辈。敬古斋以东坡《玉枢经》拓本求售(道光时吴氏养云山馆刻本),乃二十二岁应试时寓僧寺所书。书法全与后来不似,骤观之几不辨为苏帖。蔡之定、吴公谨二跋盛赞之,谓由季海以入平原。余不敢附和。坡公少年书虽未成家,何至笔下带有俗气,且长直皆偏飘向左,稍知作书者即能不犯此病。
直恐是伪迹耳。冯公度来谈,有事托致熊经仲。
二十六日(二十号)阴。徐花老、王锡侯、李厚卿来谈。饭后至南池子访熊经仲同年,不见三年矣。又至汪家胡同答谢衡氏昆仲,与小山畅谈。遍游亭台,登最高处眺西山。又见泰西油画九幅,乃地山表伯旧在俄国携归者,山林水石皆逼真,中有风雨、晚霞、夜月各一幅,皴染之妙,直拟化工。泰西画法,与中国不同,以能摹难显之境为最贵,其上品有值数万磅者。车中看《通鉴•晋惠纪》中之上。齐王冏起兵讨赵王伦,留承谓郗隆曰:天下,世祖之天下也。
胡注:文帝庙号世祖。文帝平诸葛诞,灭蜀,始弘晋业。此注极可笑!《通鉴》前数卷标题,大书曰:世祖武皇帝(上下)。胡先生竟忘之,岂不可笑。又郗隆言,吾受恩二帝。此二帝,明指惠帝及赵王伦(下文留承语亦呼伦为今上),胡氏乃驳之,而解为宣帝、武帝。无论隆不及事宣帝,武乃宣之孙,有何分别?胡注号为体大思精,乃有此纰缪,足征注书之难。朗来夜谈。
二十七日(二十一号)晴。杭县孙仁俊介徐花老来执贽(字企莘,辛卯举人)。符曾来谈。王荆公《太古论》有云:圣人不作,昧者不识所以化之之术,顾引而归之太古。太古之道,果可行之万世,圣人恶用制作于其间?必制作于其间,为太古之不可行也。顾欲引而归之,是去禽兽而之禽兽,奚补于化哉!此文深达世界人群进化之理。荆公学识之高,即此可见。其欲行周官之法,盖实见法之可必行,并非贸贸然生今反古也。此文为自来选本所遗,唯吴挚甫《古文授儿读本》有之。
余又知包安吴谓八大家古文,凡自来选家所不选者,皆其文之至者也。其说精确而非偏宕。
二十八日(二十二号)晴。颐颔肿痛。思缄来谈,留午饭。督率子侄遍换厅事所悬字画。赵廓如来,详说印刷局钢板制造法,技艺之精进乎神矣!四钟至津浦铁路公司四省会议。晚,携丙女至益锠夜餐。归后觉发寒热。接王李樵前辈信。张先生开学。
二十九日(二十三号)晴。刘心斋自斋堂来,竟日坐簃中。述及山中春日桃杏花之胜,不见报纸,不闻世事,几成物外仙源,令人神往。傍晚,惠邀心斋在聚魁坊小叙,余亦往焉。吉甫来谈,以友人旧帖嘱代售。其帖为明永乐间周世子摹临各帖,起汉晋迄松雪,名东书堂集古法帖,确系明拓明褾,背面有万历间彰德府举劾文武属员册子。帖虽旧,无甚足取,量无售主,即送还之。
三十日(二十四号)晴。饭后至天乐园观剧,万福居晚餐,皆心斋作东。接根荪亲家信。又澜翁信。二月初一日(二十五号)晴。午刻苓西约益锠午餐。张先生突然汗厥,六脉皆开,大有前年张老先生情状。幸余坚抱不令平卧,又进周氏回生丹,渐获苏醒。阅三小时,即
平健如常。嘻!险矣!倘父子俱暴卒于书房,岂非怪事!至松筠庵,与乡人议办水利,以澹沉灾而苏民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