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诸前门外新式浴堂,其价一元或五角者,不过洋铁盆、木盆之别耳。晚风顿凉,滑爽可喜。
朗即来谈,会臣继至,纵论至夜深。江、浙、湘、粤皆独立,传染之速,竟与宣统三年无殊。十六日(十九号)萧亲家归自张家口,来谈。四钟至顺校丙班毕业摄影,为作同学录序言。五钟全体学生具简公宴天福堂,情谊之洽,为自来各校所无。十七日(二十号)晴。上午九钟,社政会开特别职员会,以南方扰乱,人心不宁,惩于去岁正月第三镇之变,恐项城复调外兵以自卫,拟上陈请书于国务院内务部,条陈保安京师事宜,由余提出议案,众论佥同。
又由刘孟禄提议京师二十馀处养济院,收养贫民数千人,万一财政部无米可发(仓中久无颗粒,由部发备购买),纵饥豺渴虎于市巷间,深为可虑,拟函致内务部警察厅,亟筹善后之策。众亦赞成。此二议,皆要政也。丹丈邀余及锡兄至三义轩午餐。归寓避暑不出门。卧看李卓吾《焚书》十馀篇。卓吾合儒释而一之,得谤最甚。余观其见解超脱,论学入神髓处,非腐儒饰门面者所能梦见也。余讲学三十年,束缚妆点于理学格套中,全无真我。近三年始入悟境。
石、朗均来夜谈。
十八日(二十一号)晴。王亦韩、陈幼恒来见。饭后顺邸以马车迓诊,衡亮生旋到讷乐庄(即顺承郡王),邀富庆堂晚餐。朗又来谈。十九日(二十二号)晴。叶华生来见,出示南方平乱条陈,殊有胆识。饭后隐公来谈。在三松精舍丛绿阴中,证明双明阁学案,启发良多。烽火连天,炎威灼地,吾二人独究极心性之学,作凝静工夫,将来经纶事业,悉基于此。今世所谓伟人元勋,适与此相反,安望其有德业功名乎?傍晚微雨,步行为会臣诊疾。
二十日(二十三号)晴。批阅顺校历史试卷。未刻至恒裕,又至聚魁店访李醉樵。酉刻在家备酒肴请吴德波,约卿和、安朗两侄婿作陪。二十一日(二十四号)晴。宝惠以秘书长从冯军统南征。晨五钟起身,燥热特甚,不敢出门。评阅校卷二十馀本,以头昏而辍。晚凉。偕锡兄至恒裕,提回现洋四百五十元,为杜门之备。又买米十五石,付价一百五十元。在瑞记点菜六色,坐恒裕院中晚餐。看《焚书》十馀篇,心地活泼清凉,颇能消暑。
二十二日(二十五号)晴,酷热不可耐。评阅校卷毕。五钟至松筠庵,与李、金、高、郭四君会商农会事。石顽来夜谈。话兰簃北窗外藤花忽又盛开。犹忆辛亥九月,宝惠南征,西圃海棠枝梢忽开十馀花,红艳过于春日。师旋,遂拜副都统之命。二十三日(二十六号)晴,酷热不解。为社政会作书致司令筹防局,筹画保安京师五条(一、勿调外兵;二、多添马步队巡逻;三、宽积粮米;四、命商民住户练团自卫;五、全力维持金融机关),皆重大切要之政策。
又附书言,京师内外城四郊教养贫民各厂院,计二十馀处,所收不下二千人,每季官发米石,有不继之势,宜预筹安插之策,以善其后。久不拈笔作文,兼以汗流心烦,脱稿颇苦,静卧看《虞初续志》十馀篇,以定心气。
傍晚雷雨交作,稍觉凉爽。余肄医学,最得力于徐灵胎先生《伤寒类方》。执方法以运圆机,头头是道,读之几能成诵。近日所见,颇与先生不同,且有出于先生之说之外者。每夜就枕前,必静读数条,随读随笺,以蝇头细字加于书端文尾殆满。倘能竣业,拟名曰
《徐氏伤寒类方新笺》,以记心得。宝惠以秘书长从冯帅南征,作诗送之烽火光中万户残,南征六月敢(原作“不”,改作“岂”)辞难。(〔眉〕一虚字耳,三易稿而后定。修词岂易言哉?)平巢亚子能开晋,辅汉留侯自报韩。(〔眉〕第四句用意之精,使事之切,颇用自喜。以黄巢作比,固是一家血脉也。)十幅旌旗磨盾墨,三吴父老望壶箪。行军善济唯仁恕(辛宪英勖子羊王秀语),满目疮痍未忍看。(石顽兄云,第四句七字如长城坚不可破。又谓第三句公之所望于公子者,意欲何为?
余笑而不能答也。永光师谓,无一字非从真意发出)。
二十四日(二十七号)晴。荷花生日,永光禅师本约至积水潭赏荷花吟诗以祝之,为世乱所阻。傍晚永师遂偕石顽兄见访,余备蔬素款之。午后诣社政会。干鲜果商会因有孔姓诸人别立公司,重征加税,垄断科罚,绝商人生路,具呈本会,请为申诉禁断,众皆赞成。江子厚来夜谈。禁卫军专电报告,大营已驻徐州。发上海大兄信,露封不缄。南北交战,例须拆阅书函,但问平安而已,不及时事。
二十五日(廿八号)晴。为干鲜果公司事,由社政会具呈国务院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