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李嗣香、刘惺庵二君之约。正客为齐震岩廉访(耀琳)。归寓写复唁刘子静信。
初五日晴。任翼臣来,当面写对三付。饭后诣讲习馆。戌刻张凤辉约饭六国饭店,与秋辇话别。《明书》一百七十一卷,灵寿傅尚书(维鳞)撰。尚书康熙初年成此书。其时官修明书未出,考明事者皆治此及谷氏《明史纪事本末》。陆清献公宰灵寿,得其稿本读之,有评论,语见日记。余弱冠阅《三鱼堂日记》,即心慕是编,求之廿馀年不可得。今乃见于定州王氏所刊《畿辅丛书》,实快事也。其书纪、表、志、传俱备,唯列传皆以类叙,盖用邵氏《宏简录》、《元史类编》之例,稍异正史(后来魏氏源撰《元史新编》亦用此例)。
崇祯一朝纪传多阙,则国初文字避忌也。灯下看《孟子辑释》王子垫、陈仲子两章,于注解颇不慊意,乃检焦氏《正义》参阅,大有启发。盖自宋以后,儒者墨守朱子之说,不敢尺寸逾越,摒赵注而不观,虽心有未安,亦必迁就以申其谊。故解释虽多,只发明朱注而已。直至本朝诸经师出,始知寻绎正文,别申经义,其所得转较宋、明为多。余之欲辑《孟子通义》,正为此也(拟自春和动手,矢以必成)。
初六日晴。起居注诸司官来商公事。汪志恒自鄂来。客去已午正,急驰六国饭店,赴伯葭约。饭后诣史馆,坐公案,改削《云南地志》后序。出城在大德通换便衣,适有墨汁,写对两付。闻论古斋得震泽徐氏所藏书,庋置火神庙中,往观之,皆大部通行书,纸板不劣,无甚孤本、秘本。余买医书两种(《千金衍义》、《仁斋直指》),《陆氏广舆记》(颇便检查)。闻有《通志堂经解》,拟得之,尚未出箱。戌刻至厚德福,赴授金约。
初七日晴。珩、朗来作竟日谈。看讲习馆札记两份。初八日清晨微雨濛濛,大有春意。巳初刻谒振贝子,则已出门矣。又访沈雨人侍郎,亦不值。归寓看札记五份毕。申刻至石桥别业,己丑月团。看《书影》卷六中载艾千子论古文千余言,推重欧阳、曾、王甚至,盖为于鳞、元美伪秦汉而发也,然所论却有确见。因看札记检查周官,觉设官太多,如夏官中犬人亦有若干员,不知俸禄何以养之。
初九日晴。午刻诣史馆,出城至方壶斋赴荫北局,为时尚早,无客到,荫北出示李眉生先生致潘文勤师手札两巨册,阅竟一册,多论看书往还之语。有一札云,湘乡师(指曾文正)每举“称心而言”、“尽吐胸臆”二语相戒。余亦犯此病。此并非恶德,然招忌招尤,于涉世最不相宜也。赶西城归。忽夏津专丁朱升到京,五弟于初六日三点钟呕血暴亡,闻之惊痛,木立反无泪,手持五弟妇信,瞪目视之,不识一字,久之乃大恸。胞弟三人,一朝尽矣。苍苍者天,何其惨酷!
五弟前年十月来京省余,至次年二月初始去,恋恋不忍别,尚订再来之约,孰知遂成永诀耶?此次摄夏津篆,弟大喜,余亦快慰之至。受事甫两月耳。自甲辰叔季两弟逝后,弟恋余甚,一月不得余书,则傍徨无措。前岁来此谓得见兄面,死亦无憾。不意竟成恶谶。伤哉!伤哉!彻夜神魂恍惚,屡梦中大哭,为室人推醒。
初十日阴。一日凄惨,无复生趣。何梅叟、周政伯前辈来视余,三兄,六弟均来。发山东抚藩道三电,恳照拂身后事。又发延平电。十一日阴。春分节。在广惠寺礼忏成服。晨起闻室人述“潘家河沿”四字,余触动
旧感,放声大恸。盖甲午、乙未两年,次弟下榻河沿寓斋,颠沛困顿,与余相依为命,为生平最伤心之事也。家人见余过悲,不复能抑制,力阻勿赴,庙中见灵座,闻经声,此心将碎。余亦自揣不胜哀,遂勿行。锡三留伴余,朗轩、梅叟、珩甫、禹九接踵而来,情殊可感。闻亲友来吊者极多,秦和卿哭极痛(次弟在东联谱弟兄),萧翰臣及梅叟皆陨涕不止。接延平回电,又接济东道张汉翁回电。汉三观察名学华,番禺人,次弟荐卷房师,待弟极优挚,夏津之得,师力为多,特识之以铭感。
心房已碎,泪眼将枯,四海茫茫,几无足容吾情之地。一念骨肉凋丧殆尽,则祈速死以相聚于重泉。一念同气三人,唯吾独在,茕茕孤寡,担负皆在吾身,则又不敢毁伤此身,以负亡者。起居注同僚在湖广馆春叙,余承办,不能往。
十二日晴。写致山东孙中丞、朱方伯、张观察三函,皆为次寅身后由代理员弥补亏空事。以初六日方开征,于理可归前任也。书共九大纸,腕脱指酸。禹弟、朗轩竟日来伴余,意良可感。连接张馥荪两电,求代理夏津篆,为次弟料理亏累。余以其名及傅梅孙名上慕帅,请择其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