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改名)中所刊《国朝名臣事略》一卷(百文敏〔龄〕、金尚书〔光悌〕、戴简恪〔敦元〕、董文恪〔教曾〕、阮文达〔元〕、戴文端〔衢亨〕。董文恪(教曾)以探花编修直军机处;阮文达以云贵总督留京,主道光四年会试,皆异事。近年新章准编检充军机章京,举朝不知其有故事也。读毕归内室,见闺人率儿妇针黹未倦,复检《五代史补注•张全义传》读之。注中所采笔记甚详,过于正史两倍。此书余剧嗜之,谓与其看无益之小说,不如看此注,其趣味胜于看小说(凡唐末五代宋初之杂史说部搜采殆遍,真大观也。
能看此一书,不啻尽看唐末五代宋初书)。
二十二日大风,天气昏黯。聂献廷来久谈。献廷有七十八岁卧病老母,专以道员记名而放云南昭通府知府,唯有开缺归候补道而已。愚谓朝廷遇此种人员,应许其陈情,再交该管本衙门核实,令同乡京官出具有若干岁老亲印结,然后加恩酌调近省可迎养之缺,亦孝治天下之仁政也。午后督铭、骏检点所藏字画登簿收藏。梅叟来夜谈,为酌改诗句。看《宋史纪事》卷二十一、二十二。真宗时左承天门所降天书,明是王钦若辈伪造。然其书中有“付于眘”、“九九定”二语。
“付于眘”者,南宋时,高宗以天下付于太祖子孙孝宗也(孝宗正讳眘)。“九九定”者,北宋九主(太、太、真、仁、英、神、哲、徽、钦),南宋九主(高、孝、光、宁、理、度、瀛、端、昺),恰符二九也。世间人事,往往暗逗天机,有如此者(若或使之)。
二十三日晴。午刻赴袁珏生约。上灯始归。看《宋史纪事》卷二十二、二十三。寄陶兰泉书,索公善堂借款,托子静带。二十四日晴。巳初刻,国史馆正副总裁鹿相国、林侍郎到任,余及满提调松(茂)、文(增),蒙古提调及鲁卿陪坐。两总裁去后复驰至翰林院,巳正三刻,元和陆协揆到掌院任,略坐即去。归途到东邻春茂之容曹处贺娶子妇,喜饭后出城,至吴雅初、李淑岩、陈孟孚三处贺婚嫁喜。看《宋史纪事》卷二十四、二十五。宋代宫闱之事,大臣皆得与闻。
如王文正、吕正惠、吕文靖,遇大事极能匡正。此家法之最善者,犹有周官太宰遗意。穆宗妃嫔廿三日戌刻还宫,盖迫以不得不归也。闻先朝老太监及妃嫔处服役内人皆奉隆裕皇后懿旨,谪守北海。灯下作上直督保护森林公呈。
二十五日阴,微雪。午后诣讲习馆,出城至恒裕一行。看《宋史纪事》卷二十五、六。灯下修改《云南地志》开化、东川二府。买《皇明名臣言行录》。前编二卷,共五十五人,弘治间丰城杨廉纂。后集二卷,共四十八人,嘉靖间海盐徐咸纂。前编始中山武宁王徐达,终尚书余肃敏公子俊。后编始侍郎章恭毅公纶,终敬斋先生胡居仁。此书世罕传本。此犹是前明原刻,大字仿宋,殊可爱。体例悉宗朱子《八朝名臣言行录》,而裒辑精善有法,则远逊之。
朱子所采录各条,皆有益于齐治之道(后人议其不当列王荆公,不知此正朱子识见闳深处,迥非腐儒所解)。此则墓志行状,多虚誉评赞之词,非特不能望朱子,并不逮苏氏《元名臣事略》。唯宋元两编之后,不可无此编,又为人间少见之帙,亦澄斋架中秘笈也(计八册,价银二十两)。大风终夜。
二十六日阴,风一日未息。午刻诣史馆。又至董吉甫处祝叔岳母生日。又访陶斋未晤。归已上灯,寒甚。以银元五圆,买石印《西岳华山碑》三本。此碑流传天壤者,只此三本。昔人定长垣本为第一,四明本第二,华阴本第三。今皆归端午桥制府宝华盦中,可谓千古奇福。制府复付印以饫同好,余乃并得之,虽非原拓,其亦足以自娱矣。三册题跋均富,华阴体尤精美,一无恶札。就灯下字字读之,尽三册。漏已逾子夜,乐而忘寝,几不知窗外北风
狂啸,凛寒颤人。书生嗜旧学,其味如此,非门外汉所能喻也。别有宋拓不全本,旧藏金寿门处,嗣归马氏小玲珑山馆,展转入顺德李仲约侍郎家,侍郎下世久,不知后人尚能葆守,如朱少河(锡庚)之于笥河先生否?二十七日晴。巳刻周、熊、田三君来寓,偕谒新掌院元和协揆,陈明讲习馆事,余复陈起居注事。午饭后修改《滇志》镇沅、镇边二厅。申刻至大观楼赴觐枫、贡珍之约,子登在坐,畅谈。八月间,内阁修大库,搜出宋元镌本及钞本旧书不少,大约胜朝所存。
又有北宋写本玉牒残册,当是金破汴梁时辇运而来者,尤为人间稀见之物。据此则库尚不止明庋矣。
自来考古家从未著录一语,则以阁库非寻常所可入,又万不料此中乃有藏书也。今皆为学部捆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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