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司谏既以三不便之奏谏真宗长安之幸,惟大臣深忌之,必知车辂还阙不久须召,先布所陷之基,使其里旧雷有终讽之曰:“非久朝旨必召,明逸慎忽轻起,当自存隐节。徐宜特削一奏请觐,以问銮驾还阙之良苦。乃君臣之厚诚也。”种深然之。上还京,已渴伫与执政议召种之事,大臣奏曰:“种某必辞免。乞陛下记臣语,久而不召,往往自乞觐。”试召之,诏果不至,辞曰:“臣父幼亡,伯氏鞠育,誓持三年之丧,以报其德。止有数月,乞终其制。”上已微惑。
后半年,知河阳孙閤果奏入,具言种某乞诣阙请觐。上大骇,召执政曰:“率如卿料,何邪”大臣曰:“臣素知放之所为,视彼山林若桎梏,盖强隐节以沽誉,岂嘉遯之人耶请此一觐,亦妄心狂动,知鼎席将虚,有大用之觊。陛下宜察之。”盖王文贞旦累章求退之时也。由此宠待遂解,札付河阳,赐种买山银一百两,所请宜不允。是岁遂亡。祥符八年也。种少时有《潇湘感事诗》,曰:“离离江草与江花,往事洲边一叹嗟。汉傅有才终去国,楚臣无罪亦沉沙。
凄凉野浦飞寒雁,牢落汀祠聚晚鸦。无限清忠归浪底,滔滔千顷属渔家。”诚先兆也。初,种隐君少时与弟汶往拜陈希夷抟,陈宿戒厨仆:来日有二客,一客膳于廊。才旦果至。惟邀放升堂,殷勤眦睨,以一绝赠之,曰:“鉴中有客曰髭多,鉴外先生识也么。只少六年年六十,此中阴德莫蹉跎。”种都不之晓。但屈指以三语授之曰:“子贵为帝友,而无科名,晚为权贵所陷。”种又乞素履之术。陈曰:“子若寡欲,可满其数。”种因而不娶不媵,寿六十一。
杨大年年十一,建州送入阙下,真宗亲试一赋一诗,顷刻而就。上喜,令中人送中书,俾宰臣再试。时参政李至状:“臣等今月某日,入内都知王仁睿传圣旨,押送建州十一岁习进士杨亿到中书。其人来自江湖,对扬轩陛,殊无震忄习,便有老成。盖圣祚承平,神童间出也。臣亦令赋《喜朝京阙诗》,五言六韵,亦顷刻而成。其诗谨封进。”诗内有“七闽波渺邈,双阙气岧峣。晓登云外岭,夜渡月中潮。”断句云“愿秉清忠节,终身立圣朝”之句。天禧中,宰臣奏:“中书、枢密院接见宾客。
然两府慎密之地,亦欲资访天下之良苦,早暮接待,夏滞留机务。又分厅言事,各有异同。欲乞今后中书、枢密院每有在外得替到阙,及在京主执臣僚如有公事,并逐日于巳时已前聚厅见客,已分厅即俟次日,急速者不在此限,非公事不得到中书、密院。”真宗西祀回,召臣僚赴后苑,宣示御制《太清楼聚书记》、《朝拜诸陵因幸西京记》、《西京内东门弹丸壁记》,皆新制也。笑谓近臣曰:“虽不至精优,却尽是朕亲撰,不假手于人。”语盖旨在杨大年也。
《归田录》述之。景德四年,司天判监史序奏:“今年太岁丁未六月二十五日,五星当聚周分。”既而重奏:“臣寻推得五星自闰五月二十五日近太阳行度。按《甘氏星经》曰:‘五星近太阳而辄见者,如君臣,齐明,下侵上之道也;若伏而不见,即臣让明于君。’此百千载未有也,但恐今夜五星皆伏。”真宗亲御禁台以候之,果达旦不见。大赦天下,加序一官,群臣表贺。寇莱公诗“野水无人渡,孤舟尽日横”之句,深入唐人风格。初,授归州巴东令,人皆以寇巴东呼之,以比前赵渭南、韦苏州之类。
然富贵之时,所作诗皆凄楚愁怨,尝为《江南春》二绝,云:“波淼淼,柳依依,孤村芳草远,斜日杏花飞。江南春尽离肠断,蘋满汀州人未归。”又曰:“杳杳烟波隔千里,白蘋香散东风起。日落汀洲一望时,愁情不断如春水。”余尝谓深于诗者,尽欲慕骚人清悲怨感以主其格,语意清切脱洒孤迈则不无,殊不知清极则志飘,感深则气谢。莱公富贵时,送人使岭南,云“到海只十里,过山应万重。”人以为警绝。晚窜海康,至境首,雷吏呈图经迎拜于道,公问州去海近远,曰:“只可十里。
”憔悴奔窜已兆于此矣。予尝爱王沂公曾布衣时,以所业贽吕文穆公蒙正,卷有《早梅》句,云:“雪中未问和羹事,且向百花头上开。”文穆曰:“此生次第已安排作状元宰相矣。”后皆尽然。陈郎中亚有滑稽雄声。知润州,治迹无状,浙宪马卿等欲按之。至则陈已先觉。廉按讫,宪车将起,因觞于甘露寺阁。至卒爵,宪目曰:“将注子来郎中处满着。”陈惊起遽拜,宪讶曰:“何谓,何谓”陈曰:“不敢望满,但得成资保全而去,举族大幸也。”马笑曰:“岂有此事!
”既而竟不敢发。有陋儒者,贡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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