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誓束发登仕无两府之志。”时幕中杜寿隆者,乘其语而悦之曰:“贱子素知公无两府意。”遽问曰:“此吾胸中蕴畜,子安得预其知乎”杜曰:“某盖昔尝诵公《柳诗》‘安得辞荣同范蠡,绿丝和雨系扁舟’之句,因所以知之。”愠少解。
乖崖公太平兴国三年科场试《不阵成功赋》,盖太宗明年将有河东之幸,公赋有“包戈卧鼓,岂烦师旅之威;雷动风行,举顺乾坤之德。”自谓擅场,欲夺大魁。夫何有司以对耦显失,因黜之,选胡旦为状元。公愤然毁裂儒服,欲学道于陈希夷抟,趋豹林谷,以弟子事之,决无仕志。希夷有风鉴,一见之,谓曰:“子当为贵公卿,一生辛苦。譬犹人家张筵,方笙歌鼎沸,忽中庖火起,座客无奈,惟赖子灭之。然禄在后年。此地非栖憩之所。”乖崖坚乞入道。
陈曰:“子性度明躁,安可学道”果后二年,及第于苏易简榜中。希夷以诗遗之云:“征吴入蜀是寻常,鼎沸笙歌救火忙。乞得江南佳丽地,却应多谢脑边疮。”初不甚晓。后果两入蜀定王均、李顺之乱,又急移余杭翦左道僧绍伦妖蛊之叛,至则平定,此征吴入蜀之验也。累乞闲地,朝廷终不允,因脑疮乞金陵养疾,方许之。
张乖崖成都还日,临行封一纸轴付僧文鉴大师者,上题云:“请于乙卯岁五月二十一日开。”后至祥符八年,当其岁也。时凌侍郎策知成都,文鉴至是日,持见凌公曰:“先尚书向以此嘱某,已若干年,不知何物也。乞公开之。”洎开,乃所画野服携筇,黄短褐,一小真也。凌公奇之,于大慈寺阁龛以祠焉。盖公祥符七年甲寅五月二十一日薨,开真之日,当小祥也。公以剑外铁缗辎重,设质剂之法,一交一缗,以三年一界换之。始祥符辛亥,今熙宁丙辰,六十六年,计已二十二界矣,虽极智者不可改。
真宗西祀回跸,次河中,时长安父老三千人具表诣行在乞临幸,且称“汉、唐旧都,关河雄固,神祗人民无不望天光之下临也。”上意未果,召种司谏放以决之。时种持兄丧于家,既至,真庙携之登鹳鹊楼,与决雍都之幸。种恳奏曰:“大驾此幸有不便者三:陛下方以孝治天下,翻事秦、汉,侈心封禅郡岳,而更临游别都,久抛宗庙,于孝为阙,此其不便一;其百司供拟顿仗事繁,晚春蚕麦已登,深费农务,此不便二;精兵重臣扈从车跸,京国一空,民心无依,况九庙乎此陛下深宜念之,乃其三也。
”上玉色悚然,曰:“臣僚无一语及此者。”放曰:“近臣但愿扈清跸、行旷典、文颂声以邀己名,此陛下当自寤于清衷也。”翊日,传召銮舆还阙,临遣,雍人所幸宜不允。真宗便欲邀放从驾至京,放乞还家林,上曰:“非久必当召卿。”
译经鸿胪少卿、光梵大师惟净,江南李王从谦子也。通敏有先识,解五竺国梵语。庆历中,朝廷百度例务减省。净知言者必废译经,不若预奏乞罢之:“臣闻在国之初,大建译园,逐年圣节,西域进经,合今新旧何啻万轴,盈涵溢屋,佛语多矣。又况鸿胪之设,虚费禄廪,恩锡用给,率养尸素。欲乞罢废。”仁宗曰:“三圣崇奉,朕乌敢罢且又賝贡所籍名件,皆异域文字,非鸿胪安辨”因不允。未几,孔中丞道辅果乞废罢,上因出净疏示之方已。景祐中,景灵宫锯佣解木,木既分,中有虫镂文数十字,如梵书旁行(户郎反)之状,因进呈。
仁宗遣都知罗崇勋、译经润文使夏英公竦诣传法院,特诏开堂导译,(每圣节译经,则谓之“开堂”)冀得祥异之语以忏国。独净焚天香导译,逾刻方曰:“五竺无此字,不通辨译。”左珰恚曰:“请大师且领圣意,若稍成文,译馆恩例不浅。”而英公亦以此意讽之。净曰:“某等幸若蠹文稍可笺辨,诚教门之殊光。恐异日彰谬妄之迹,虽万死何补”二官竟不能屈,遂与奏称非字。
皇祐三年入灭,碑其塔者此二节特不书,惜哉!祥符中,日本国忽梯航称贡,非常贡也,盖因本国之东有祥光现,其国素传中原天子圣明,则此光现。真宗喜,敕本国建一佛祠以镇之,赐额曰神光。朝辞日,上亲临遣。夷使回乞令词臣撰一寺记。时当直者虽偶中魁选,词学不甚优赡,居常止以张学士君房代之,盖假其稽古才雅也。既传宣,令急撰寺记。时张尚以小官,醉饮于樊楼,遣人遍京城寻之不得,而夷人在閤门翘足而待,又中人三促之,紫微大窘。
后钱、杨二公玉堂暇日改《闲忙令》,大年曰:“世上何人最得闲司谏拂衣归华山。”盖种放得告还山养药之时也。钱希白曰:“世上何人号最忙紫微失却张君房。”时传此事为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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