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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清宫禁二年记-清-裕德菱*导航地图-第53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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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以一袭进献。方是时也,军机领袖荣禄,适以病乞假一月。余于其病时,固日遣内阉一人视之。是日阉人归,谓荣禄已愈,将于明日入宫,虽彼假期尚有十五日也。余以彼之遽请销假,中必有故,为之惑甚。然以拳匪头目事,亟欲与之磋商,故欲见之之心,亦至急切。及彼之知宫中举动也,面呈忧色,而谓:“拳匪者非他,实叛徒也。仅欲集彼黔首,助之以尽戮外人。至其结果,殊不足为朝廷福。’余当告之,其言近是,而诘其处置之方,彼当告余,将往语载漪焉。
乃至翌日,载漪来,谓以拳匪事,与荣禄冲突至烈。并谓北京居人,无一而非拳匪矣,苟欲施以禁遏,必举北京之人而尽屠之,虽宫廷亦所不宥。又谓拳匪已择定一日,以尽杀各国使臣,而董福祥亦允率兵助之,以火使馆云。余闻之焦灼无似,料其必有大乱矣。仍立召荣禄入宫,而禁载漪于余之左右。荣禄来后,状至忧懑。及知拳匪之所欲为,忧懑愈甚,促余立即下诏,而谓拳匪实秘密党徒,人民不得轻信之。并谕九门提督,立逐匪人以出城门之外。载漪闻知大怒,谓:”此谕果出,则拳匪必来宫中,尽戮诸人,无得免者。
‘余闻此言,自思莫若且以诸事,任载漪为之可也。载漪既去,荣禄谓彼已癫狂,且决拳匪将为大乱之基。又谓:“苟载漪而辅拳匪,以焚毁各国使馆者,则其神志,必已迷惘。拳匪尽无知愚民,殊无知识,彼意外人之在中国者,已举地上诸外人而尽之,苟悉戮之,他地有矣。不知其国之强盛,果达何极。若尽毙旅华之外人,则所来以报施者,不知其几千万也。’并谓确信:”外兵一人,可死拳匪百,而略无困难。‘且乞余允彼得节制聂士成。此人后竟以保护使馆,致死于拳匪之手。
时余立即允之,并谕彼速见载漪、载澜,告以此事之重大,勿干涉彼之计划。孰知祸乱日亟,莫可收拾。其反对拳匪者,仅荣禄一人,而欲其与众人敌也,乌乎可?一日载漪,载澜又至,乞余降谕拳匪:先戮使馆中人,后及其余之外人焉。余以是大怒,未之允。争论良久,载漪谓必为之,且不可羁延。以拳匪已决焚毁使馆,定翌日举行矣。余时怒不可遏,乃谕内阉数人逐之去。彼则且行且言曰:“太后不允颁此谕也,吾将代太后为之。愿之与否,所不计矣。
’乃载漪竟有此举。此后事,尔必知之。载漪既不余前知,颁布此种谕旨,致死者甚众。彼旋见其计之不可行,且见外兵之逼近都城也,惶惧失措,致余西狩。‘”太后言至此,不禁大哭。余告太后:“心甚悼之。”太后曰:“尔不必为予悼,惟余之令誉,毁于一旦,当为尔所深悼者耳。综予平生,惟此谬误,良以优柔有以致此。此事之前,余如白玉,而所以治理余之国家者,靡不称道。乃自拳匪乱后,贻余白玉以玷,且终其身而不能涤除矣。余时时自悔,悔余过信乖戾之载漪也。
艰深创巨,惟彼一人,实尸其咎。”
余居宫中之第二年,与第一年之情形相若。每逢忌辰以及节期,所以庆吊者亦相若。太后每晨视朝后,则从事于兴趣之事,其于宫内之菜园,关心至切。播种之际,太后必亲自监临。迨既长成,可以采割,各宫眷均携带一种小叉,而收获之。太后见余等从事南亩,状至忻悦。有时兴致勃发,必来相助,以欲奖励余等也。凡植蔬菜,得有最优之成绩者,太后必有所赏。故余等无不殚竭精力以从事,一为赏品计,一为取悦太后计也。太后又嗜养鸡,每宫眷一人,各得鸡若干只,一若余等必自看守也者。
每晨则各以鸡子呈于太后。惟余之鸡,得卵终较他人为少,甚惑之。一日余之内监告余:彼曾见某内监,窃余鸡埘中之卵,以移置他人之鸡埘中,俾其主人得获首选。余始恍然。
太后对于宫眷,绝不准其奢侈。某日命余开拆一包,余方拟剪断包外之绳,太后见而止余,命余解之。余以是颇费困难,始竣此事。太后继命将包物之纸,折叠整齐,与绳一并安放某抽屉之内,俾需用时,知其处也。太后尝以款授余等,作个人之零用。苟余等欲购鲜花手帕丝带等物,可向宫中使女购之。惟太后给余等各人小册一本,用出之款,必一一登载其上。每至月底,太后则检查之。若见有用款之多者,加谴责至严。其用省而出入相符者,亦必褒奖。
余等以时时聆其懿训,乃渐知克勤克俭,为居家之良规矣。
  光阴荏苒,今又届外交团春日游园会矣。曩例必于其前一日,招请各国公使参赞,及其余之使馆人员。次日则招请各公使及参赞之夫人,是年亦若是。惟到会之外宾无多,且有数人,从未到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