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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清宫禁二年记-清-裕德菱*导航地图-第12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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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思彼等来视余,其意良厚,惟其面目,余殊不欲视之,其偕来之女子,色亦卑陋,渠等复介绍于余,而以其名为长寿也见告。此女子似非永年者,盖以其太瘦弱也卜之。视其色甚病,较余尤弱。余初不知渠果如何人,与余致敬,余则答以半礼。其仪详述之如下:对于太后、皇帝及皇后等叩首。对于贱于余者,则立而屈膝焉可矣,然必俟其礼毕,乃稍屈膝以答之。此余之所以答长寿也。
于是两宫眷曰:“长寿之父,职甚卑,故不能长侍宫闱。渠固非宫眷,然亦非婢仆也。”余闻此言几欲笑出,然终不知伊究何如人。晨间曾见伊与宫眷等并坐,故今亦肃其坐焉。宫眷复询余倦未,并爱慈禧究何似也。余当告以太后为最可敬爱者,余殊未之前见。余入宫虽未久,爱之之心已甚笃矣。彼等闻此,乃与长寿相视而笑。余见其此出奇异之行动,觉烦闷甚。又询余曰:“尔爱居此否?且欲居是,果至何时已也?”余谓:“甚愿久居此,并当竭吾力之所至,以侍太后。
以余至未久,太后视余已仁爱若是,是牺牲吾身,以服事君上,亦分内事也。”彼等乃笑而言曰:“吾等甚怜尔,并为尔惜。纵尔勤于所事,尔固难望正当之鉴别耳。果如尔言以行,恐将为众人所嫉恶矣。”
余闻之,始终不知其所言者为何事,且不知其命意之所在,念此殊奇特,莫若别设他论,避其言锋之为愈。于是询彼等之髻,谁为梳栊,彼等之鞋,谁为工作,一若其所询余者。彼等乃以一切皆其女仆为之见答。时长寿复与两宫眷言曰:“可以宫中事详告之,彼苟为自身计者,将必易所志矣。”余固不喜长寿者,其面目尤不足动余。以彼稚女,额尖唇薄,笑时,人仅闻其声,其面目间,率不克呈喜怒色。余方思亟以他语杂之。乃彼等黠甚,竟不容吾有所言。
而谓余曰:“今且以各事为尔详述之,他人无知之者。余等爱尔笃,故愿有所忠告,俾尔于艰困时,克自卫也。”吾答以:“于事靡不竭心力以为之。当不至遇艰困。”彼等笑而言曰:“此无与也,太后将寻尔愆尤矣。”余闻此,殊不之信,颇拟以不愿闻是拒之。继念莫若姑聆其语,免致见忤,以余平生不欲植仇敌也。余乃告以:“老祖宗和蔼如此,而心复慈善,想不至惟孤立无助之女子如余辈者,愆尤是寻。余等固其子庶也,苟有所欲为,为之可矣。
”彼等乃曰:“尔固不之知也,此间之黑暗,尔尚毫无闻知,其悲惨与苦难,诚非尔之所能臆度者。吾知尔得侍慈禧故,欣慰必甚,且将以宫眷自荣。惟尔新至,其日月尚未至焉耳。渠今待尔诚极慈善,但尔久于此,渠心厌怠,尔将知彼行为矣。余等居是久,故宫闱生涯,亦知之甚悉。彼李莲英者,方于慈禧太后后,以执掌宫中事,想尔早有所闻矣。吾等无不畏之。彼固伪为不能惑诱老祖宗者,然凡有所征治,无不由伊议定,为余等所尽知之者。故余等苟获愆尤,率挽伊为之开脱。
渠恒谓无力足以左右太后,且不敢多言,言多必遭诟责云。余等无不恨太监者,以其恶劣也。渠辈以尔方得太后之欢心也,与尔辄作傲岸之礼貌。此余等所亲见者。其状如此,久之恐将如余辈,非尔所能堪者矣。老祖宗性极无恒,今日爱是人,翌日则恨之如毒。存心深,而衡人辄不得其当。虽皇后也,亦畏李莲英甚,视之殊有礼。质言之,无一人而不敬礼伊者。”彼等之言,刺刺不休,吾颇意其将无已时矣。其时王太监入室,进茶吾辈前。忽闻呼声甚远,余乃询王阉以故,彼宫眷等亦闻是。
忽一太监踉跄入而言曰:“老祖宗醒矣!”渠等旋起立,语余曰:“当往视太后也。”乃尽去。渠等来谒余,而作种种骇人之谈,余心滋不怿。且述太后行为,至于如是,余心尤戚。盖余第一日之至此也,即爱太后甚。故自念凡彼所言,决不之置念。
此外又有所不幸者,则以彼等之来,无暇更衣,而即趋太后前也。余至其卧室时,见太后方盘膝坐床上。另有一几置于其前,笑谓余曰:“尔休息安否?曾寝否?”余以未寝对,因日间不能成眠也。太后曰:“俟尔及余之年,尔将无里而不能眠者。今尔方壮,贪嬉戏耳。吾思尔必往山中采花,否则曾作长行者,以尔外观似甚疲也。”余于此仅能答之曰:“是。”时两宫眷适在余室,此讥非太后者亦入室,相助持梳具焉。余见之,念顷间方力刺其非,今又面之,为之羞惭不置。
太后既盥面毕,复栉其发。婢仆等持鲜花如素馨、玫瑰之类至其前,太后乃一一簪之。而谓余曰:“吾爱花甚,以其较玉与珠之为佳也。且爱物植之渐以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