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图上所绘者,则中国地图也。另有象牙竿八,对径约寸半,厚约寸之四分之一,上镌八仙之名。此戏可由八人为之:或四人各执两仙以当八人焉。图之中,置一瓷盘,以六骰掷其中,而计其点之数。如四人戏此,先以一人掷骰,计其点之数若干,其点之最多者为三十六。倘有得三十六点者,则其所执之仙,当至杭州,而游览其风景焉。如执吕仙者,有三十六点,乃以吕仙置于杭州,再掷一次,以视其列一仙之所在。故四人戏者,卜掷两次。若八人,则人掷一次。
其点不同,则其所至之地亦不同。数点之法,则取其成双者,由一双至于三双。最小之点,为双一、双二、双三,苟有掷得者,则当游配而出局焉。其仙之游行图中,而无先至皇宫者,则胜。
余既毕述之太后前,视其色甚喜,曰:“尔讵能如是,殊非余意念所及。此戏及余所独创,曾授宫眷三人,使习之。教授时极艰阻,且又教之诵读,俾作此戏。而彼等习此,久久不成,余亦因之气沮矣。”余闻之,不图宫眷辈之愚顽,一至于此。初意彼等才智必忧,故余于其前,辄未敢以中文自炫也。余等既入局,而太后殊顺利,其所执之两仙,悉在余等前。一宫眷语余曰:“太后无不胜者,尔见之必奇愕。”太后乃笑语余曰:“尔决不能及余之仙。”又曰:“尔作此戏,乃第一日也,倘尔有一仙及余之一,将有美物相赠,其速为之!
”余自思:必不能追至太后前,因相去太远也。但太后嘱余以所期之骰点,呼而掷之,故余为之颇力。惟虽如此,而掷出者仍不果是。太后大悦。至历时已久,余亦不之置念。旋数骰点时,而余所执之仙,乃适在太后之次。太后乃谓余曰:“吾决尔必不能胜余,因无一能胜我者。今尔虽在余次,余亦将与尔赠物,一若胜余者。”语时,因命一婢,持其绣花手帕来。旋此婢持种种手帕至其前。太后且询余所爱者为何色也。旋取一淡红及一淡青者与吾,上各绣紫藤花。
而言曰:“此两帕最佳,愿尔取之。”时余方欲叩谢,讵两膝已不能移动矣。勉为之,虽能屈下,然殊觉甚难。太后视余大笑,而谓余曰:“尔不惯直立至如是其久也,今尔两膝亦不能屈曲矣。”时余之两膝固甚酸痛,然殊不欲直陈之,乃语太后曰:“殊无妨,仅两膝觉强硬尔。”太后曰:“尔必去坐廊下,稍事休息。”余闻得坐,大喜。乃出至廊下,见皇后与数宫眷亦坐于此。皇后曰:“尔立久必倦矣,来坐余侧。”其时余膝强直,而背亦疲殆。太后坐宝座上,其安适如何,焉知吾等之困苦也。
且衣西衣者,尤非宜于北京之皇宫,余固甚盼太后之命吾易旗衣也。方太后与余论西衣服式时,恒语余曰:“西服决不若吾等所衣者之美,且回绕腰部,其困难殊甚。若余则绝不衣是。”惟太后言虽如此,然初无命余等更易之意。故余仍静待后命焉。其时皇后由袋中取一表出,谓余曰:“此戏已历两小时矣。”余当以意念中,觉此为久答之。方言时,见余之太监携圆盒四,以一竹竿肩之而行,置于余等坐前。乃有一太监,取茶一杯与余。旋余母及余妹至,又各进之。
其时与余等语者殊多,渠并未之进也。余旋见廊之彼端,亦有两盒,与此相若。有一太监甚高,方以黄瓷茶碗,而用银为其托与盖者,进茶皇后前。彼亦未尝进之他人。
余方由太后室中退出,见尚有宫眷两人,仍居其中,未与吾偕退。中一人告余曰:“吾今甚乐,可暂事休息,盖吾午后坐此,今已相继三日矣。”吾初闻此言,不解所谓。旋又曰:“今尚未值尔班也,不知尔曾得有命令否耶?尔知当太后昼寝时,必有两人守其旁,以监视太监及婢仆等也。”余聆是言,殊可笑,诚未之前闻。不稔太后室中,究应居几何人也。旋皇后趣余曰:“吾等速去,各自休息。不尔,太后将于吾等休息前兴矣。”以是乃返室中。余初尚不知疲惫,及坐后,始自觉精力殆竭,思睡甚。
盖五时而兴,殊之不惯耳。惟今所遇之事,于余靡不新奇,因之余之思虑,又及于巴黎。继又念曩在巴黎时,恒以跳舞,五时始得就寝。今乃以五时兴,诚奇事也。环余之景况,又无不新异者。太监以伺余故,蹀躞室中,扰扰不已,一若寝室中之女婢然。余告以今已不之需,颇愿其出室,俾余寝也。乃又持茶至,持糖食至,并又询所需焉。太监去后,余方思易衣之稍适便者,忽又来前曰:“有客至矣。”视之为宫眷二人,及一少女之约十六七者,余每晨率于宫中见之,作事殊碌碌,但未与之通询问耳。
宫眷曰:“余等特来视尔,且察尔果畅适否?
左旋